周五上午十点,大学城最大的阶梯教室之一。
可容纳两百人的梯形空间里,座无虚席。
空气里混合着青春期学生特有的、略带躁动的荷尔蒙气息,纸张翻动的哗啦声,笔尖划过笔记本的沙沙声,以及窃窃私语的低音背景。
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在讲台和前排座位投下明亮的光斑,将细小的尘埃映照得如同飞舞的金粉。
这里是知识的殿堂,理应是严肃、专注、充满理性交锋的地方。
沈凌站在环形讲台后方,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清冷孤高的雪松。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蓝色羊绒套裙,包臀裙的长度恰到好处地停留在膝盖上方三指处,勾勒出她紧致饱满的臀部和纤细腰肢的优美曲线。
上身的小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挺括,系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珍珠领针。
鼻梁上架着那副细金属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疏离而锐利,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学生时,带着讲师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她的声音通过隐藏在讲台内的优质拾音器和环绕音响系统,清晰地传遍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因此,在上节课我们探讨了脑机接口的第四代范式转换后,今天我们聚焦于一个更敏感,也更富争议性的实际应用领域——感官信号的‘增强’、‘替换’与‘伪造’。核心问题是:当我们的视觉、听觉、触觉乃至更深层的内感受信号,能够被外部系统精准编辑时,‘我’的体验,是否还真正属于‘我’?我们赖以建立身份认同和自我认知的感官地基,是否会因此坍塌?”
语调平稳,逻辑严密,措辞精准。
一如既往的沈老师风格。
几个坐在前排的学霸已经飞快地做着笔记,后排一些不那么专注的学生,目光则偶尔飘向这位气质出众、专业能力极强的年轻讲师。
教室前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不是学生。
那人穿着一身看不出品牌的黑色紧身T恤和深色工装裤,布料被底下虬结夸张的肌肉撑得紧绷,仿佛随时会爆裂。
光是手臂的纬度,就超过普通成年男子大腿的粗细。
他身高接近两米,站在那里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瞬间挡住了门口的大部分光线,投下巨大而压迫的阴影。
皮肤是深巧克力色,光头,脸上线条冷硬,法令纹深刻,眼神是一种漠然的、掠食动物般的审视。
是德里克。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一片压低的、嗡嗡的议论声。
学生们交头接耳,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这个突然闯入的、明显不属于校园环境的巨汉和讲台上的沈老师之间来回逡巡。
“这人谁啊?”
“保安?不像啊……”
“天,这肌肉……是打类固醇的吗?”
“他看沈老师的眼神好怪……”
但在沈凌的视野里,透过那副始终佩戴、经过精心调试的眼膜,呈现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走进来的是她的丈夫任先。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浅灰色休闲西装,身形修长(滤镜强行修正了比例和轮廓),脸上带着温柔关切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他在学生们好奇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然后走到第一排正中央——一个特意为他“留出”的空位——优雅地坐了下来,将保温杯放在桌上,支着下巴,专注地看向讲台,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欣赏。
沈凌看到“丈夫”,先是一愣,随即,那冰冷严肃的讲师面具上,如同春雪初融般,绽开了一抹极其柔软、温煦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依赖,带着被陪伴的甜蜜,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在爱人面前才会流露的娇憨。
她甚至对着“他”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眼神缱绻。
这个笑容,这个眼神,在台下两百多名真实视野的学生眼中,诡异到了极点。
他们看到的是:气质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沈凌老师,对着那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悍、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人巨汉,露出了几乎可以称之为“含情脉脉”的温柔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