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止嘴角那丝讥诮消失,像是被说动,义正言辞道:“既然撞上了,总不能视而不见。何况……”
他瞥了一眼窗外依旧滂沱的大雨,“此雨一时半刻也停不了。去河西村看看,总比困在这驿亭听雨有意思。”
第6章初入河西村
“好,”关应山点头,随即转向关毅,“雨势稍缓,即刻派人前往河西村方向探查路况,并知会当地里正,我们随后便到。”
他又对那惊魂未定的汉子温言道:“不必惊慌,待你母亲缓过气来,我们一同去河西村。此乃惊慌之症,若不查清根源,难道要背井离乡不成?”
见那汉子面露犹豫,他又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若真有冤屈,本官与薛大人,定为你们做主。”
汉子闻言,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两位气质迥异却十分威严的年轻官员,从他们来的方向判断应是从京城而来的大官。
官老爷随身带的大夫定是比镇上的要好,既然这么说了,他无有不听之理。
他的眼泪再次流下,只知道砰砰磕头。
薛令止不再说话,转身回到火堆旁。
关应山则默默坐回原位,他看了一眼薛令止凝神思索的侧影,心中一片澄明。
雨势渐歇,天色依旧阴沉如暮,泥泞的道路仿佛没有尽头。
马车轮子时常陷入泥淖,需护卫们合力推搡方能前行,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
关应山与薛令止依旧各乘一车。
经过驿亭那一番算不上愉快的交锋,虽短暂达成了共识,可二者的气氛更加凝滞。
薛令止的心情同样不算晴朗,这不过是他无可奈何的妥协之策,为了前路的顺畅,他应该和关应山处好关系,起码不能这样僵硬。
对于关应山那近乎天真的正义感,他生怕会为了那迂腐的信念将自己也折在里面。
他就是从泥里挣扎出来的人,见多了人间疾苦,太知道那些看着可怜的人心底并非他们表现的那样善良。
就关应山这般又是熬药又是照顾的样子,十天半个月都走不出河西村。
心思翻涌,他悄然将一枚小巧的的木符通过车窗递给了外面一名扮作普通仆役的护卫。
“停车。”薛令止忽然出声。
车队缓缓停下。关应山推开车窗,投来询问的目光。
薛令止跳下马车,走到关应山车旁,语气平淡无波:“关大人,如此速度,天黑前莫说到驿馆,便是河西村也未必能到。”
“我先行一步,去前面探探路,顺便……看看那河西村,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不等关应山回应,又补充道,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已传讯,让两人前去探查,总好过我们这一大队人马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他的手划过脖颈,里面带着的是那枚翡翠扳指。
关应山瞬间明了,心中微动,薛大人当真是嘴硬心软。随着薛大人的主动搭话,原本的隔阂仿佛被打散。
“有劳薛大人,务必小心。”关应山郑重道。
薛令止略一颔首,唤来自己的小厮和一名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护卫,三人三骑,脱离大队,率先没入前方的林荫道中。
马蹄踏过积水坑洼,溅起浑浊的水花。
薛令止一马当先,目光扫视着周围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