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目送程阮筝离开,惆怅的心情直到深夜都得不到缓解。
今天邹萍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盘旋,让她刚刚迈出去的步子又收回来,她对不起阿竹,也对不起程阮筝,她放不下阿竹,又舍不得程阮筝,她真的很不是东西。
离开的程阮筝没有立马回学校,而是打车去了邹萍的住处。
第31章
她第一次来北京就是住邹萍家,眨眼十几年,除了老旧一些,也没太多变化。
敲响那扇门,她无比平静。
敲了三次,门才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邹萍醉醺醺骂道:“大晚上的,谁啊!烦不烦!”
白天被邵青气了一通,邹萍心情很差,回了家就对着阿竹的照片喝闷酒。
浓重的酒气朝程阮筝扑来,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借着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光才看清邹萍松垮垮套着旧家居服,头发乱得像枯草,脸色憔悴,身体也因醉意上头了在打摆。
她抬手扇走扑鼻而来的酒味,皱眉:“怎么喝这么多酒。”
邹萍眯着昏花的眼睛辨认了半天,期间还打了个酒嗝。
终于认出她是谁,邹萍嗤笑一声:“邵青的小情人,怎么?找到我家来是想给邵青出气啊。”
她一点都不在乎,只有嘲讽。
不想看到她这样借酒消愁,程阮筝深吸一口气。
“萍姐。”
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邹萍惊得后退半步撞在玄关鞋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肯定是喝多了,出现幻听了。
邹萍使劲摇晃几下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萍姐?这个世界上只有阿竹会这样叫她。
清醒了,她知道眼前的人不是阿竹,所以格外愤怒,厉声道:“滚!回去告诉邵青,让她别到处跟人提起阿竹,她不配!”
邵青知道阿竹会叫她萍姐,她以为是邵青把这些事告诉了小情人。
程阮筝没滚,她抬眼往屋里扫了扫,一眼就能看到空酒瓶歪歪扭扭倒了一地。
正对门的墙上还挂着她穿军装的照片,玻璃框擦得一尘不染。
照片是黑白的。
她收回视线,朝还在愤怒中的邹萍露了个笑容:“萍姐,是我,阿竹。”
邹萍撑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张嘴,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被酒精熏红的眼睛里先是翻涌着不敢置信,紧接着大片的泪意就涌了上来,混着酒意糊了满脸。
她踉跄着往前,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好几次都碰不到程阮筝的脸颊,最后终于轻轻碰到了那片温热的皮肤,才像抓住了浮木一样,死死攥住程阮筝的手腕,哭音混着酒气碎碎飘出来。
“你胡说……你不是,阿竹她早就死了……死在了那片战乱区……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