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像是不想多说,“女生多,烦。”
“哦。”原本以林稚游刃有余的处事方式,话题到这儿就该换个方向了。导航提示前方拥堵,林稚把方向盘一打,果断换了条路,片刻后才像是要回报方才他故意激她似的,真的就追问:“那是怎么烦的?”
“……”
谈墨眉头微凝,继而又舒展,身子松松地向后一靠,带着点儿漫不经心:“你和我哥,谁先追的谁啊?”
“谈不上追吧,双方都有意愿,顺其自然。”林稚随口就编。
“那可能你不知道,”谈墨转头看向车外,似乎斟酌片刻,才道,“女生主动起来,有多疯狂。”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校门口,林稚踩刹车换挡,问:“要进去吗?”
“不用,把我放在这儿就行,里面太绕,你不好出来。”
林稚扶住方向盘,重新打量副驾驶座上的人。听谈烁说,谈墨喜欢运动,这会儿林稚仔细地看他,高个儿,不算清瘦,手臂的肌肉紧实有力。
运动好的男孩子在校园里通常很受欢迎,何况是谈墨这样,模样长得又好,还有寻常人望尘莫及的家世。
这样的孩子,能乖乖地有点儿正常爱好,挺难得的。
谈墨探身从后排捞篮球。
又是那股干净的味道。
林稚往后避了避,看他抱球下车,忍不住嘱咐了一句:“好好学习,别学你哥。”
谈墨脚步一顿,弯下腰,冲着未合拢的车窗说话,神情乖得不行:“知道了,谢谢姐姐。”
林稚重新发动车子,变道时扫到后视镜,少年身边不知何时并肩走着一个女生,长发过肩,背影温婉。不知谈墨说起什么,女生笑盈盈的,头歪向他的肩头。
林稚收回目光,绿灯亮,车子加速离开了路口。
“谈墨,那是谁啊?”
刚才遥遥一望,李思绮只瞥见驾驶席上坐着一个女人,虽然隔着玻璃看不清容貌,但仅从轮廓也能分辨出美人的骨相。
这让她嗅到一丝危机。
谈墨头都没回,视线落在李思绮漂亮精致的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吃醋了?”
心思被轻易地拿捏,李思绮蓦然红了脸:“吃什么醋?你别乱说……”
她的确暗恋谈墨。不仅她,从谈墨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就有不少女生追求他。光凭他那张脸就足够招蜂引蝶,更遑论还有他身上那股野性、散漫和骄矜,这些特质全都杂糅在同一个人身上也不显得违和,反而让他像一支危险又馥郁的雪茄,有些未知的味道只有尝过才知道。
李思绮是第一个主动接近他的女生,担心有人捷足先登,也只能抛下矜持,有意无意地给了他很多暗示。
他没有明确接受,也没有拒绝。
李思绮不是没有察觉出男生有渣男的嫌疑,却还是心甘情愿地沉迷。
他不拒绝,她就还有希望。
在她身侧,谈墨双手插兜,收起刚才的乖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她是……”说到这儿他略顿了顿,似乎是在琢磨合适的措辞,“你玩过策略卡牌吗?”
“什么牌?”
谈墨似乎也没指望她能真的听懂。他仰起头,望着溪城高阔的蓝天:“她是一张很重要的手牌。”
回家的路上,林稚接到了谈烁的电话。
电话那边极其安静,谈烁像是刚睡醒似的,声音喑哑:“你在哪儿?”
林稚调成公放,把手机扔在仪表盘上:“路上。”
“嗯?”谈烁带了浓重的鼻音,“不是说好去我家看爷爷吗?”
他还好意思提这个?林稚冷笑:“谈大少爷放我鸽子就算了,还要打电话再嘲笑我一遍,是不是有点儿不厚道了?”
电话那边再次安静,谈烁的声音拉远又贴近:“呃,抱歉,我睡过了。”
人行道上有几个行人走过,林稚踩了刹车,不说话。
“我昨天临时有个局,是弄得晚了点儿。”谈烁的声音散散漫漫的,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吃饭,跟你赔罪。”
“从你弟的学校回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