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完又一顿,谈墨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皱起眉,“我哥跟你说的?”
想起兄弟二人的不友善,林稚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能让你反感又不能直接拒绝的人,不难猜吧?”
“真的不是……”谈墨忽然凑近林稚,盯紧她的脸,“你换口红了?”
“……”林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还了解口红色号?”
其实林稚平时几乎不涂口红。她唇色本就淡,印象里上妆之后总是浓郁鲜明。自从色觉出现偏差,她就开始逃避一切跟色彩有关的事情,除了必要的场合,几乎不化彩妆。
大约是喝了酒,谈墨脸色没什么变化,耳尖却泛出红晕。他倾身打量她片刻,忽然伸出手来,带了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下唇。
林稚一愣,接着有声音自耳畔传来,干净的嗓音中带了点儿不悦:“口红花了。”
这一下多少有点儿用力,林稚愣了片刻,顺势拿起手机当镜子照。
一半的口红都让他擦没了……她上唇和下唇明显是两个颜色,嘴角甚至被擦出一点儿痕迹,像是一条跳脱画框边缘的线。
“……”
莫名其妙的强迫症。
谈墨递上不知从哪里拿来的纸巾,淡漠地说道:“反正已经花了,不如都擦了吧。”
“……”林稚接过来,一边在纸巾边缘抿掉口红,一边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
但他那副神情,完全是小孩子在闹别扭。
林稚莫名其妙地生出点儿情绪,于是拿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是出了什么事吗?我替你想想办法?”
谈墨皱了皱眉:“你在把我当小孩子?”
难得见谈墨对什么事认真,林稚抿起嘴,郑重地摇头:“没有。”
这话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谈墨盯着她一会儿:“我就是觉得这个口红的颜色配不上你。”
“……”林稚被他弄得忍俊不禁,“颜色还有配不配得上这个说法?你是被胡安传染了?”
他不说话,就盯着她,好像她也是一件匠心独运的艺术品。
谈墨眼神里面含着对美丽纯粹的欣赏、占有,甚至还有一丝怨念。
林稚不知不觉地屏住呼吸,气息全堵在胸腔里,而那颗她以为已经被烧成灰的心脏,像是抗议一般,开始一下重过一下地跳动。
“凭什么他做什么都比我早一步啊?……”
他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话,林稚还没来得及读懂他话里的意思,忽然间“啪”的一声,所有的灯光熄灭,世界霎时间陷入黑暗。
“哦,我的天,我做了什么?Lin,快来救救我……”只有走廊里依稀透出点儿微弱的光,胡安在那里大呼小叫。
林稚很快反应过来,估计是胡安找洗手间开关的时候误触了电闸。她伸手去拿放在地上的手机,却触到一片温热。
“是我。”谈墨的声音近在咫尺。他没松开手,反而牵住了她的手指。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手指插在她的指缝间。黑暗放大了视觉之外的一切感官,她似乎能感受到对方掌心上的纹路正顺着血液蔓延到心脏。
“我找手机。”她想抽回手。
“在这儿。”那道温热的轮廓维持着勾住她手指的动作,微微用力,然后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方块状的东西,是她的手机——除此之外,落在她手里的还有另一个冰凉的触感。
“我前几天逛商场的时候看到这个顺便买的。”男生的声音带着期待,在黑暗里尤为清晰,“我觉得这个色号更适合你。”
又是空洞的响声,灯光乍亮,伴随着胡安由远及近的声音:“不用过来了。Lin,我搞定了!没吓到你们吧?”
林稚睁开眼,盯着手里那支黑管口红——PatMcgrathLabs(美国彩妆品牌),049号色,中文译名,禁忌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