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墨这个年纪唱这种有韵味的老歌,竟然也稳得住,虽然唱不出沉淀的年龄感,却意外有种清新干净的韵味。
下面有人用中文问他:“哇,原来小哥哥是中国人!我更喜欢了!不过,小哥哥怎么忽然开始唱中文歌了?”
MelodyM破天荒地回复:“以前我以为音乐是用旋律表达情绪的,现在明白了用歌词也可以。”
那人继续回复:“哇,我竟然被回复了,开心!不过听起来好深奥啊,小哥哥是谈恋爱了还是失恋了?”
MelodyM没有再回。
林稚合上手机。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他们会写在眼睛里,写在日记里,写在朋友圈里,写在歌声里。
这才是他们那个年纪该有的情绪。
商场里。
高端品牌都有专属的VIP室,可以为顾客提供更优质私密的服务。谈烁是商场的贵宾,虽然只在这个专柜消费过两次,却被柜姐一眼记下。
她看着面前穿着不俗的一男一女,热情地迎道:“谈先生,好久没见您来了,这边请。”
女生听到“好久没见您来”时神色一顿,皱起眉来。
“不用。”谈烁浑然不觉,只不在意地道,“我等个人。”
说罢,他视线扫过远处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专柜,忽然挥手:“这里。”
高挑的身影迎面走来。谈墨双手插兜,线控耳机垂了一只在衣领外。他刚从学校过来,把一身普通的运动装穿得像大牌似的,完全是一副贵族小公子的气质。
谈墨走近,礼貌地叫了声:“哥。”他视线落在谈烁身边的女生身上,停了停,“这位是……?”
“傅伯伯的千金傅郁,最近刚回国。”谈烁看了眼腕表,“我下午有个会,待会儿你陪她逛逛。”
傅家和谈家也算世交,也是谈烁即将合作的对象,虽然圈内人都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但没结婚嘛,一切都还有变数。今天他和傅总谈公事的时候,傅总有意无意地说起自己的女儿也是个海归,刚回国,没什么朋友,既然和谈烁是同龄人,傅总就想让谈烁带她见见世面。
谈烁也不拒绝,客气地笑道:“傅总也把我说得太年轻了。我这几年出门也都是应酬,不清楚年轻人的喜好。不如让我的弟弟作陪,他也刚回国不久,互相也有个伴。”
傅总讶异:“你还有个弟弟?”
谈烁脸上笑容不变:“叔叔家的。”
谈烁三言两语就把傅家千金打发给了谈墨。
手机有消息进来,谈烁低头看微信。被晾在一旁的傅郁脸上写满失落,回头看到谈墨又是眼睛一亮,却也不甘心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支走,一连喊了几声,谈烁才从手机上抬起头。
“谁的消息啊?”她眨着眼睛问。
“女朋友。”
傅郁脸色一变,一旁的谈墨眸色闪了闪。
“27号色……”谈烁若有所思地念出消息,“是什么?”
“啊,您要‘无耻之徒’是吧?有的。”导购小姐殷勤地找出试色,看了看脸色不豫的女生,有点儿犹豫不知该怎么试,索性涂在自己的手背上,边涂边道,“这款枫叶色非常显白,又百搭,很适合秋冬。”
“先生如果是送女朋友的话,也可以再搭配这款眼影……”柜姐锲而不舍地做着连带销售,对周围忽然冷掉的气氛丝毫不觉。
无耻之徒……
始终沉默的谈墨低眼,几不可察地笑了笑。
谈烁一直没有回复消息。
转眼间休假结束,林稚也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收假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她就被堆积成山的邮件压得喘不过气。
她假是休了,但工作量并没有减少。
一整天她都在处理休假期间积攒的各种问题,先是清点展会后作品的运输流程和画廊的库存,再确认合作画家的交画时间,又因为打款问题和财务工作人员反复掰扯了一下午,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时钟已经指向八点半,办公区里除了她,其他人早就熄灯下班了。
这时候她想起来,除了早午饭吃了一个三明治,她一整天没吃一口东西。
胃开始隐隐作痛,她翻出抽屉里的苏打饼干,拆开包装咬住一块,准备再看两封邮件就下班。
然后她看到了胡安最新发来的邮件。
邮件发送的时间是三天前,也就是展会结束的当天,他破天荒地为上次的误解道歉,接着说他接下来会来一趟中国,如果可以,希望能和林稚见面聊聊。
高傲的艺术家忽然变得如此平易近人,反倒让林稚有些不适应,但她在回复的邮件里还是爽快地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