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句话似乎彻底将高大的男人激怒。他直挺挺地撞过来,被身旁的“花衬衫”一把拦住:“欸,田丰兄弟,先让我说两句。”
被叫作田丰的男人整张脸憋得通红,碍于“花衬衫”的阻拦,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花衬衫”转头看着谈墨,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子,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谈谈,听说之前你跟我兄弟在球场上有点儿冲突。”
这么一说,林稚想起来了,这个大块头似乎是那天球赛上溪大美院篮球队的队长。
酒保惊恐地看着几个人,生怕他们在自己的工作区域内惹出什么争端。林稚大概也知道碰上什么事了,看着酒保腰上的对讲机,向酒保使了个眼色,对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只手按在上面,随时准备叫保安。
“……”只是口角酒吧想必不会管,林稚正在琢磨怎么样才能化解冲突,身旁的谈墨已经先一步开口。
“哦,你啊。”谈墨松了眉眼,“只赢了他们四十分也算冲突?他们不是还拿了二十分吗?”
DJ放了一首鼓点密集的音乐,场子一下沸腾起来,舞台前喷下白色干冰,无数人高举双手欢呼,释放白日里的疲惫和压力。
吧台这里的气氛却格外压抑。
林稚忽然明白,为什么谈墨在学校里会被孤立了。他长相英俊、家世显赫,在师长面前又懂分寸,本就让人心生忌妒,加之在同龄人面前自然而然的矜贵——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在他看来极为普通的事情,在其他人看来却像是有意炫耀。
但谈墨本人像是浑然不觉一般,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击着大理石桌面。
田丰彻底被激怒,冲过来似乎是想抓谈墨的衣领,被谈墨侧身躲开。谈墨顺势把田丰的手按在吧台上,散漫地笑了笑:“酒吧里这么多人,别在这儿动手。”
田丰用力地扯了几下胳膊没扯动,却还要顾全面子,推搡间故意大笑一声:“哈哈,你怕了?那天在球赛上你不是挺狂的吗?”
在谈墨平静的注视下,田丰只觉得后脖颈发凉。
那股威慑力,不像是虚张声势……
谈墨松开他,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十五分钟,酒吧前面的小巷子里见。我先送我的女朋友回家。”
说这话的时候,谈墨在吧台下找到林稚的手,像是安抚一般轻轻攥住。林稚皱皱眉,刚想说什么,谈墨像背后长眼睛似的,对她“嘘”了一声:“我来解决。”
林稚把话咽了回去。
另一边,煜哥也不敢在酒吧里闹事,“潮”的安保措施做得非常好,摊子又大,背景可想而知。哪怕他跟这里的老板有那么点儿交情,但也没好到能在人家的酒吧里打架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地步,何况他帮田丰出头也不过是田丰求到了他的头上,他磨不开面子,又听说对方是个毛头小子好对付,琢磨着一个大学生而已,哪能掀起多大的风浪?煜哥这才让田丰想办法设个局,把谈墨约出来,根本犯不上冒着得罪这里老板的风险。
谈墨这话刚好给了煜哥台阶下,不过煜哥还是隐约地察觉出不对劲:“十五分钟?小子,当我们好糊弄啊,给你机会叫人?”
“今天被你们堵在这儿,我认栽,你们怎么动我都行。”握着林稚的手微微一紧,谈墨嘴角勾起来,目光却是冷的,“但你们要伤着她,我要你们拿命赔,你们信不信?”
煜哥在场子里混了多年,第一次被一个毛头小子威胁,气愤之余却又隐隐觉得不安,这小子说话这么有底气,难道是真有背景?
煜哥重新打量起谈墨。明明是个穿着随意的大学生,谈墨身上的那股子气质却与众不同,那是有实力的人家才能养出来的、从骨子里带的骄矜。
为了一时意气得罪这种人那可就划不来了,煜哥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油滑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笑话,老子可从来不打女人。让你女人先走,五分钟之内你不出现,老子就让她看着你挨揍!”
谈墨耸耸肩。等看着他们消失在大门口,他终于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把纸巾扔在桌上,拉起林稚向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舞池里群魔乱舞,重低音一声一声地压在心脏上,谈墨分开拥挤的人群,转了两个弯,走进一条狭窄的通道里。
“去哪儿?”林稚在他身后问。
谈墨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这里有个后门,我们先出去。”
酒吧后街冷清,放着舞曲的音响穿透砖墙,扭曲成沉闷的音轨。
林稚打量四周,再往里走是条死路,而后巷与前巷相连,也就是说,要想从这里出去,一定会碰到煜哥那一伙人。
谈墨出来后依然紧紧地拉着林稚的手,也完全不像要跑路的意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通话界面。
“报警啊。”谈墨把手机贴到耳旁,“你真以为我会跟他们打架?”
“……”
“他们那么多人,真动起手来,我肯定要挨揍的。”谈墨一只手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分神看向林稚,弯起嘴角露出虎牙,“姐姐舍得看我被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