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心里真的一点儿谱都没有……”
秦何知又继续絮絮叨叨,把两个人相处时的诸多细节一一讲给林稚听。
林稚静静地听着,偶尔冒出一两句话替她分析利弊。其实大禾对秦何知真的很好,是在他们这个年纪还没被生活磨平棱角,还拥有汹涌爱意难能可贵的好,不计得失,只希望能跟她在一起。
时钟跳到九点半,林稚估摸着秦何知快说累了,也开始分心,刚好刷到一篇关于艺术展讲座的公众号文章,她心不在焉地分享到朋友圈里,本想当作保存路径仅自己可见,之后空闲的时候再看,一个恍惚发成了公开可见。
她回过神儿来,马上点击删除。
语音对面的秦何知开始咕咚咕咚地喝水,末了一放杯子:“听了这么多,你说我接受还是不接受?”
林稚失笑:“你的未来,你问我该不该接受?”
“我说林稚,你能不能别总这么清醒?动动感情是烫脑子吗?”人不是机器,她真的有点儿担心林稚把感情压抑得太久会出问题。秦何知仰头叹了口气:“算了,先拖着吧。”
她最小化语音界面,点开最新消息。
M:“你还在加班吗?”
谈墨可能是看到了她朋友圈的分享。
上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篮球赛那天,他问林稚是否安全到家,她只回复了一个“嗯”字。
“你吃饭了吗?我在排练,也还没吃,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们学校门口有一家店,火锅特别好吃。”
这话看着莫名其妙地接地气。
还没等林稚想好该不该答应,他紧接着发来一条:“你不想来找我,那我就去画廊找你。”
林稚分辨不出来这是不是玩笑,但字里行间莫名其妙地透着几分无声的压迫,像那晚他借宿在她家的阳台上,他与她贴面而过,四周逼仄,无处可躲。
在她恍神的时候,他已经发来第三条:“姐姐,你还欠我顿饭呢。”
这回他换成了委屈的态度。
估计这顿饭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这么一想,林稚想起当初谈墨帮她解决了胡安的问题,她还没有给谈墨谢礼。
林稚若有所思地看着聊天对话框,忽然问:“欠一个人人情怎么还合适?”
秦何知又灌了杯水,长叹一声:“那要看是什么事和多大的人情……请顿饭不行吗?”
林稚支着下巴:“恐怕不够。”
“如果是吃饭都还不了的人情,那只有给钱了。”
“有没有不这么直白的方式?”
“那你就送幅画呗,既不俗气,又能显摆。你这么想,等他的朋友去他家做客的时候,肯定得问他这画的来历吧,这不等于变相替你宣传吗?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多招揽一单生意。”谈起工作,秦何知的思路瞬间变得清晰流畅,“你守着那么大一个画廊,这时候不是正派上用场?”
秦何知考虑得比她还周到。
不知道这通电话有没有帮秦何知解决问题,但秦何知倒是帮她解决了一个问题。
于是林稚重新键入对话框,回复谈墨:“行,那你过来吧。”
在压迫下,林稚选择顺势而为,反将一军。
秦何知的语音对话框被缩小到屏幕的右上角,林稚看着谈墨的聊天界面变成正在输入,又静止,再次变成正在输入,足足有一分钟,他才回复:“真的?”
办公室里不能抽烟,林稚就打开烟盒咬住烟嘴,漫不经心地敲下去:“真的啊。”
林稚直接发了个定位过去。
“喂,喂喂,掉线了吗?”秦何知在电话那边催促,片刻后声音戛然而止,“大禾?”
林稚低头一看,才发现大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加入了语音。
“对不起。”被发现后,大禾立刻退出语音,甚至把群也退了。
看他这副样子,刚才关于结婚的对话他应该听到不少。
对秦何知来说,从独身主义到动摇已是进步,但对大禾来说,犹豫都代表着不纯粹,何况秦何知根本没想过跟他有以后。
林稚咬着烟想:倒未必是弟弟难缠,恐怕是秦何知动了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