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沉静之下,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探究。
他低头,看向依旧抱着他、将脸轻轻贴在他胸膛的少女。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仿佛也在平息着什么。
羞涩感带动气血翻涌。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和少女拥抱,而且对方还是主动抱他。
“你……”林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K116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清澈地回望着他,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茫然,只剩下纯粹的好奇和一丝……依赖?
“你的名字是?”
林风轻声问,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询问她。
或许是之前强行灌入的记忆刺激太强烈,让他没能读取出她的名字。
“名字?”K116眨了眨眼睛,红瞳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什么是名字?”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林风心头微微一震。没有名字……只有冰冷的代号K116。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
他看着少女纯白的发丝,看着她轻盈得仿佛不沾尘埃的姿态,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名字……是别人呼唤你时用的。就像‘林风’。”
他耐心地解释,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以后,你就叫‘林羽’。”
“林……羽?”
少女轻轻重复着,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先是茫然,随即一点点亮了起来,如同初生的星辰被点亮。
那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为一个纯粹到极致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林风看着她的笑容,心底某个坚硬冰冷的地方,似乎被这纯粹的喜悦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散乱的白发。
“林羽,”他叫出这个名字。
“嗯!”林羽的笑容更加明亮,她主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林风的手。她的手很凉,很柔软,带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感。
她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望向废料森林更深处那片几乎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更加浓郁的黑暗。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扭曲树影和垂挂的输液管。
感受着手里的柔软,林风一时间语塞,瞬间小脸通红。
“你能和我……一起回‘家’吗?”
她的声音直接在林风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家?”
林风微微一怔,这个词在充满血腥和污秽的幻域里,显得如此陌生而遥远。
他顺着林羽的目光望去。
在森林深处那片极致的黑暗边缘,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吞噬。视野变得模糊、破碎,如同隔着毛玻璃。
大片的、不规则的色块在那里疯狂地蠕动、变幻——惨绿、暗红、污浊的黄、死寂的灰……这些浓烈而病态的色彩相互挤压、渗透,形成一道不断扭曲变幻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色块之墙”,阻挡着一切窥探的视线。
那后面……就是林羽所说的“家”?
想起刚刚接收到的片段画面,林风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那片扭曲的色块之后,散发出的绝非“家”的温暖气息,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死寂和冰冷的窥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