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昭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可她已经知道,有些话,不能问。有些名字,不能再提。
她们一路往南逃,躲过追兵,躲过流民,躲过那些饥荒中发疯的人。
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喝泥水,困了就睡在野地里。
姒昭从来不哭,不闹,不说话。
乳母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孩子。”她说。
那是她最后一次说话。
三天后,乳母倒下了。
时疫,发热,抽搐,嘴里说着胡话。
姒昭守在她身边,守了三天三夜。
她用树叶接露水喂她,用身子给她挡风,把自己那口吃的省下来,塞进她嘴里。
乳母醒过来一次。
看着她,笑了。
“好孩子。”她又说了一遍。
然后她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
姒昭跪在她身边,跪了很久。
她没有哭。
可她知道,从今往后,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了。
盛世娇宠的褒国公主,从此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www。
颠沛流离,命如草芥。
人牙子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饿得走不动路了。
那人把她拎起来,掂了掂,像掂一件货物。
“这么瘦,谁要?”
姒昭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人愣了一下。
“嘿,”他说,“这小东西,眼神还挺倔。”
他把姒昭扔进车里,和其他孩子挤在一起。
车里很臭,汗味,尿味,还有孩子哭闹的声音。姒昭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句话也不说。
她不知道自己要被送往何处,也不在乎。国已亡,亲已故,生或死,于她而言,早已没有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