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蹲下身,任由那些泥点子溅在她的牛仔裤上。
yaolu8。com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把大白兔奶糖,那是她特意去散称的,那样比买整包的要便宜实惠。
“每个人都有,不许抢。”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直播间里那种带着钩子的甜腻娃娃音,而是清亮、温柔,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小嘉,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老院长披着一件洗到有些变形的针织衫,拄着拐杖站在走廊尽头。
满头银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着宁嘉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宁嘉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住老人,顺手将手里的一袋药递过去:“院长,这药我给您抓好了,这几天必须按时喝。”
老院长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因为刚才提了重物,指腹有些发红,掌心还有一道被塑料袋勒出的白痕。
“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钱?”老院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你那个画室的兼职,能赚这么多?”
宁嘉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那双剪水眸弯成了月牙:“最近运气好,接了个大单子。有个老板看上了我以前画的一幅画,给了高价。”
谎言说得太顺口,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院长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只要不是走什么歪路。咱们虽然穷,但身子骨要干净。”
“身子骨要干净。”
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宁嘉最敏感的神经。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仿佛手上还残留着昨晚那粘腻的液体。
“那个……院长,我去厨房帮张阿姨做饭吧,我买了排骨,一整扇呢。”宁嘉匆忙转身,避开了老人审视的目光。
在那个充满了油烟味的狭窄厨房里,宁嘉一边切着排骨,一边听着窗外孩子们的笑声。刀刃剁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她想起昨晚那个ID叫“S”的人。
八万块的礼物。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让她读萨特?
宁嘉停下动作,掏出手机,点开那个黑色的头像。那是系统默认的初始头像,点进主页中,其他信息,则是一片空白。
她犹豫了一下,编辑了一条私信。
【一只小宁:S先生,谢谢您昨晚的破费。这笔钱对我真的很重要。但是……以后不用刷这么多了。如果您只是想听书,我可以免费为您读。】
发送成功。
宁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屏幕,重新拿起了菜刀。
她告诉自己,这大概是一种必要的礼貌吧……直播打赏虽然是你情我愿的事,但是,对于突如其来的金主爸爸,始终还是要礼貌一些的。
她叹了口气,心里矛盾得很。
毕竟,孤儿院漏雨的屋顶,还得要五万块才能修好。
同一时间,市中心万恒资本总部大楼顶层。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沈知律站在窗前,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英式三件套西装,剪裁考究,每一颗扣子都严丝合缝地扣着。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意式浓缩,精神好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