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菊英死后,李建设已经从钱辉身上下来了,所以她不知道是李建设捣鬼害死了自己。
本来怒火冲天的李建设听了邹菊英的一番话,像愣了似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好半晌方才回过神,很疲惫的样子,连虚体都淡了许多,“原来,是我害了你们,我的懦弱,和自以为是害死了咱们全家。”
他回过头,原先总是迷茫和凶狠的眼神变了。他直视着邹菊英,“是我,上了钱辉的身,害死了你。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你。我也讨厌你,以前感觉你既没教养又蛮不讲理。总是针对我,又歹毒,说到底,是我自己纵容了你,在你挤兑我们的第一天,我就应该让你离我家远远的…唉~”
“啥?!”邹菊英一听竟然是李建设害死自己,炸毛儿的猫似的,爪子都伸出来了,“你这个自不要脸的,给老娘来阴的!”
她张牙舞爪向李建设扑去,李建设闭上了眼睛…
一个高大的身影迅疾如风,一下扑到李建设前面,轻轻一推,邹菊英像片树叶一样被扫出去,飘到一边去了。
挡在李建设身前的高大身影,是李小林。他平静地看着邹菊英,“对不起,邹阿姨,我知道我爸不对,可我不能看着你在我面前这么对他。”
“爸、妈,儿子其实早长大了,家里的困难应该让我分担一部分的,你们不应该什么都瞒着我。我放学可以帮忙,你们总是说生意很好,不用我操心钱的事。”
“你们天天和我生活在一起,真的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阎凤英望着儿子高高瘦瘦的影子,被问得说不出话。
“咱家虽然做小生意,可钱赚得干干净净,有竞争也是合情合理的,市场嘛。有什么可丢脸的。我从来没刻意瞒过同学。有人问,我就说家里做烧烤生意,请他们多去。至于他们对我的冷落,我更不在意,我只想好好读书,考上一本后,现在在一起的同学,还有几个会和我的生活有交集?”
“更不必说有一天功成名就了。当年欺负过我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在哪里,做着什么?”李小林无奈地笑笑。
“可惜,爸爸妈妈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除了考几分年级排多少名次,也从没问过我。”他笑得很是寂寞。
“听说,人还有下一生,但愿,我不再和你们做一家人。”李小林冷漠地转过头对壮壮和宋思玉说,“可以送我走了吗?”
宋楚原嘻笑着,“以为可以打场架呢,谁知道没打起来,没趣之极。”
他从包里翻翻,拿出张皱巴巴的黄裱符,晃了晃,“只有一张了,愿意投胎的快准备好。焚化完,黄泉路就打开喽。”
邹菊英轻飘飘地飘下来,突然哭起来,“呜呜呜,我还没活够呀,我放不下儿子,放不下家—!”
“行啦,到望乡台再哭吧。”宋楚原这会儿收了嘻笑,口里喃喃几句秘咒,将符向空中一抛,符无火自燃,烧尽后,本来小小的病房,突然变得昏黄起来,窗口处开了个无限的小路,能看到有身影正在匆匆低头行路。
“快去吧。”宋楚原说,“这路只开得了一分钟。”
正说着,一只胸口淌血的行路鬼,回了下头,好像看到这条路似的,竟然向着这边走过来。
宋楚原见状,口里低骂一声,念了几句咒,用指向着小路上走过来的鬼空弹几下,那鬼向后踉踉跄跄退了几步,转过头跑了。
“行了,快上路吧。”宋楚原催促到。
李小林向着小路走去,头也不回。阎凤英跟着儿子也走了。
邹菊英虽然还在哭泣,但依依不舍回头看了人世最后一眼,也向无限延伸的小路走去。
只余李建设,眼神似迷茫、似痴狂、似懊悔、似领悟…那小路已越合越小。
最后快合上时,他终于纵身一跃,在小路即将合上之时,跳入进去。
“但愿下一世,他们可以有一个欢乐的故事。”宋思玉感叹道。
“人生的悲欢离合从来不会停止,你别淡操心啦,咱们快走吧,有人的火儿已经烧到头上啦。”所有人都眼光都集中在壮壮身上。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转头先出去了。
下来楼发现于龙就在楼下吸烟,像在等人,看到他们,笑了笑,“几位要走了?一路保重。”
几个终于上了大路继续赶路来追赶我们了。
“他有道法,怎么去当警察?”阿俏有些不解。
“会画画的一定要当画家吗?会弹琴的一定得以此为业吗?也许只是陶冶性情。所谓技不压身,会道法当警察不是当得更好吗?”壮壮没好气地说,他只感觉胸口闷得发慌,一心只想赶上大部队。
阿俏意外地没有和他斗口。
几人无话,都望向窗外。
窗外花坛一个紧挨着一个,人行道上干干净净。商店林立。一切如此井然有序,从容不迫。
这城市如此高贵,像身着华服的女子。内里儿的虱子,不深入进去的人们是不会发现的。
##第十卷鬼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