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他这么忙还想着我们,太过意不去,今后真不知道怎么报答。”
卢杉笑着挥着手,告诉梅老太不用太在意。
“你孙子他身体近况如何?”卢杉问。
“不好也不坏。”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卢杉指了指隔间。
“可以,他现在应该还没睡。”说完,梅老太起身,掀开门帘,带着卢杉进去。
隔间是个卧室,就一张床和两个床头柜,柜子上凌乱的摆放着书和茶杯,屋子东北角放着一个轮椅,轮椅看起来比较新,轮子也很干净。
“童童,还没睡吧,家里来客人了,你见呗。”梅老太站在床榻和门帘之间,对卢杉介绍道:“我长孙,郑童。”
他估摸有25岁,头发理的很短,面色红润,那双浑浊的眼睛空洞无神,他与卢杉对视一秒后,用双手支撑起上半身倚靠在床头。
卢杉的目光落在微微鼓起的被褥上,他知道,被褥下面是瘫痪的双腿。
卢杉慌忙走到床边,关切的看着郑童,嘴唇动了动,他还没开口,郑童便转向梅老太说:“奶奶,去烧点开水,泡杯茶吧。”
梅老太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出去,打开后门,去向厨房。
“请坐。”郑童指了下床边的椅子,“怎么称呼你?”
“我姓卢,吴天容的助手,我此次来的目的……”
“吴先生的事我知道。”郑童打断卢杉的话,干涩的双眼闪烁着光,从枕头旁边的一本书里抽出张报纸,“看样子没机会报答了。”
“实不相瞒,我就是为老板的事情来的。”卢杉的声音压的很低,心里恨不得吐出所有想问的问题。
“意外身亡?打死我都不信。”郑童用双手捏了下毫无知觉的双腿。
卢杉表现的很沮丧,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语速就问道:“你是怎么认识吴老板的,还有你这双腿,怎么会这样,你父母呢,为什么只有奶奶一人?”
郑童平静的呼吸着,没有一丝波动,脑海里整理着过去,“回答你的问题前,可以告诉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吗?”
卢杉诧异的睁大双眼,这时他才注意到,郑童的双手正死死的抓着被子,手背的血管凸起,微微颤抖。
卢杉从上衣内袋里摸出那个牛皮信封,掏出汇款凭据,底气十足的说“给你看看这个,这是吴老板留给我的东西,是他特别嘱咐我来的,倘若你不想告诉我这个外人,一个字都可以不说,虽然调查的路线不止一条,但我迫切的希望你能给我带来莫大的帮助,我不想他死的不明不白,我在保护他女儿,在灵州和白城之间来回奔波,为了什么,为的是想有朝一日在他的墓前可以毫无顾虑的祭奠他。”
卢杉略微提高的音量使郑童局促不安,他咬了咬嘴唇,脸上呈现出一副欲哭无泪、特别难看的表情,“命,这就是命吗?我不信,但眼前的事实告诉我,要么残缺的活着,等那个夺取我生存权利的恶人伏法,要么去陪我父母,到另一个世界,起初,这两种选择不停在我心头竞争,至今还没有一个选择完全占据内心,就这么一直挣扎着,这一挣扎,就是两年。”
卢杉觉得心跳不由得开始加速,他可以感受到郑童的歇斯底里是发自内心,联想起吴天容和郑童相似的遭遇,内心再次波澜四起,然而,现在不是爆发怜悯的时候,他要尽快拉近与真相的距离,抓住藏在黑暗中十恶不赦的始作俑者。
他坚定的看着郑童:“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郑童深吸一口气,调整下状态,一脸茫然的看着卢杉,不说话。
卢杉继续对他说道:“找真相的,不只我一人,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郑童用力点下头,注意力忽然被堂屋传来的声音吸引过去,他对着门外喊道:“奶奶,把茶端进来吧,滚烫的才好。”
梅老太在外面应了一声,然后拖着步子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搪瓷杯。
卢杉慌忙站起,走过去接过茶杯,“麻烦了”。
“奶奶你先休息吧,我想和卢哥多聊会,有事我会喊你。”
梅老太和蔼的笑了笑,没有多问,直接转身回到堂屋。
“奶奶很坚强,她是天底下最坚强的老人。”郑童的喉结浮动着。
“看的出来。”卢杉狠狠喝了口茶水,茶水不烫,应该是梅老太事先给水降过温。
“二年前,大学毕业后,我被安排到一家报社实习,谁能想到,我的命运被那个地方彻底改变。”郑童没等卢杉坐下,便开始自述起来。
卢杉放下空杯,注视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