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夯转过头,手指一点队伍中的眾人,“还有你们!”
“你们从一开始,就是战兵,丙校压根没有辅兵编制,你们一直领的辅兵餉银,其他的,都被姓王的吞了!”
“现如今,你们伤的伤残的残,辅役都做不了,他嫌你们碍事,只能一死,换取抚恤银!”
轰——
队伍一下子静了。
朱夯歇斯底里,说出来的话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
卫纵握著车辕的手微微发抖。
梁恩义抬起头,目光沉了下来。
唐舜站著没动,风吹得他衣角扑扑响。
“那……队正,我们能不能回去,要银子?”
一个新丁颤抖著开口,“我们是战兵啊,少了多少钱……”
战兵,一年五两餉银,辅役,只有一两。
差距甚大!
“哈哈哈哈……回去?”
朱夯癲狂笑著,“晚了,晚了!”
“你们被编进三队的那一刻,名册就全部被烧了!他连你们战没的摺子都写好了!”
“上面写著,唐舜带著三队兵丁,驻防秀水镇,路遇匈奴蛮夷,血战尽没!”
“之前交过去的斩获,就是你们战死的铁证!”
朱夯面带讥嘲,“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死战不退,抚恤银,全部顶格发放,只可惜,会发到王项洪的手里。”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明日当空,可所有人却从头凉到脚底。
在官方的文书上,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这吃人的边军。
活著被上级盘剥,残了病了,还要被设计至死!
何其可笑!
唐舜不禁哑然,在前世的军中,他何曾听过这么荒谬的消息?
前世,官兵一体,军民一体,人人平等,同吃同住。
当时怎么会想到,有人喝兵血到这种地步?
可现实中,它不仅发生,还近在眼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