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浪自嘲:“我手脚健全,提前得信,用五两银子买通看守跑了。半路被发现,幸得梁什长相救。”
说完,他低头瘫软,再无言语。
“真他娘神了……”朱夯低声嘀咕,“姓王的真敢动手?”
唐舜皱眉。
王项洪要杀他们这些老弱病残,早在预料之中。可他为何突然调防临河县?
“李浪,临河出了何事?”
李浪张嘴,声音如砂石摩擦:“匈……匈奴……三个万骑南压。”
眾人一静。
“哪来的消息?”卫纵上前。
“大同……全线戒严。”李浪每说一句都费力,“王校尉还说……我们九个逃兵从三队叛逃,唐……唐队难辞其咎。”
话毕,头一歪,昏死过去。
程峰攥紧刀柄,咬牙:“老子八个兄弟,好歹为大乾流过血,就这么当炮灰点了?”
“他是想扣死罪名。”卫纵沉声道,“借军法压人,杀人立威,还要给队正挖坑。”
梁恩义走进来,左臂刚包扎好,脸色铁青:“这哪是祭旗?分明是灭口!”
兵卒们怒火渐起。
“老子差点留下,幸好走了!”
“命是队正给的,饭是队正发的,他倒好,剋扣餉银,拿人头点香,回头还贪抚恤!”
议论四起。
卫纵回头一笑:“他们终於明白,跟著你,命才攥在自己手里。”
唐舜摇头:“把李浪扶下去,先养伤。”
人群譁然。
“队正!还让他活?他拿了钱跑路,现在爬回来喘气?”
“那些兄弟死了,他凭什么活著?”
“不能留!寒了人心!”
唐舜扫视眾人:“他该杀吗?”
无人应答。
“他拿了我的银子,却未追隨,的確不义。”
唐舜道,“但我不会杀他。我当初说了,走留自愿。”
“他没做错,留下的,也都死在王项洪刀下,非常之时,多个人,多份力。”
“从今日起,李浪编入朱夯那一什,由朱夯照料。”
眾人沉默片刻,有人点头,有人嘆气,怒意渐散。
朱夯心中抗拒,却已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知不觉,他已开始听命於这个队正。
接下来七日,唐舜亲自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