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守在最险城门上方,手臂青筋毕露,一箭接一箭,带著火苗直奔匈奴马蹄。
他牙齿紧咬,哪怕胳膊颤抖也毫不停歇。
唐舜上前,“你下去歇会。”
“我不累。”程峰咬牙,“这口子不能松。”
“我不是让你歇,是让你留著力气拼刀。”唐舜拍了下他肩膀,“他们马上就要爬了。”
程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来一个杀一个。”
唐舜继续往前走,到了中间段,看见梁恩义正指挥几个妇人往箭杆上绑布条。
她们手忙脚乱,但没人停下。
有个年轻女人手指被油火烧了一下,缩了下手,又马上抓起下一支箭。
他再次走到北门中段,站定。
眼前是一道由沙袋和尸体垒成的斜坡,已经高出地面四丈,顶端离女墙只差一丈多。
一名乡勇突然大叫起来,“他们拉车了!”
唐舜眯眼望去,远处阴影里有十几辆双轮木车,被马匹拉著,上面堆满沙袋。
这种车本是用来运粮的,现在却被改成了攻城工具!
“集中火箭,打车!”唐舜吼。
匈奴人见火矢射马让他们进度延缓,於是不再零散骑马运送。
他们推著车,排成队列,高举大盾,形成一道长长的盾墙。
墙下匈奴人同时衝上来卸袋。
霎时间,进度飞快!
只有一人多高,就能够碰到墙顶!
已经有人开始砸礌石,却被盾下匈奴蛮子死死顶住。
唐舜回头喊:“卫纵!”
卫纵从另一侧跑来,脸色发白,“队正,不能再靠火矢压住他们了。”
话音未落,北门外號角声骤起。
不是刚才那种零散的牛角號,而是低沉浑厚的进攻號,一声接一声。
所有正在搬运的骑兵同时停手,迅速后撤。
那些举盾的、拉车的、扛袋的,全都退到百步之外,列成整齐的队形。
火把光下,密密麻麻的人影静立不动。
沙袋坡停止增长。
城墙上一片死寂。
连粗重的喘息都听不见了。
唐舜缓缓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他站在女墙后,半个身子探出去观察。
敌阵没有动,也没有喊话。
只有號角还在响,节奏缓慢而压迫。
“他们在干什么?”程峰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