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撼山坐在侧位,手握茶碗,脸色阴沉,始终未语。
“非是拒不开门,而是城门难开。”唐舜冷静解释,“都指挥使可以前去查看。”
王项洪这时抬起头,嘶声道:“都指挥使明鑑。”
“唐舜拒不开城,乃是实情!我率部下前来,他却犹豫不决!”
“放屁!”程峰怒吼,挣得梁恩义手臂青筋暴起。
王进达冷哼一声,抬手,亲兵立刻上前按住程峰肩膀,力道极重。
程峰怒目而视,却不再动。
王进达环视眾人,朗声道:“王校尉连番大战,调度有方,忠勇可嘉,一应功劳,待会进城后,再行庆功上报。”
“至於唐舜——”
他目光如刀,刺向唐舜,“假传军令,拥兵不救,致使大军覆没,本该当场斩首示眾!”
“本都念其斩首右大当户有功,我不追究,反擢升为校尉,已是宽宏大量。”
“谁知他竟不知足,当眾咆哮,质疑上命,目无纲纪!既然如此——”
他猛喝一声:“来人!把这几个贼兵,全部拿了!”
帐外涌入一队亲兵,铁链哗啦作响。
程峰怒吼挣扎,被三人按倒跪地,铁链扣上手腕。
卫纵沉默受缚,梁恩义未反抗,双膝落地时膝盖砸出一声闷响。
朱夯长嘆一声,束手就缚。
唐舜站著,不动。
亲兵逼近,手伸向他腰间朴刀。
“我自己来。”唐舜开口,声音低哑。
他解下朴刀,放在地上,刀柄朝前。
然后抬起双手,任由铁链缠上手腕。
冰凉的铁箍收紧,勒进皮肉。
“唐舜!队正!”程峰嘶吼,“你不该认啊!我们守住了城!我们杀了右大当户!你凭什么认?!”
“我们做错了什么啊?!”
唐舜没回头,只看著王进达,一字一顿,“你真敢为了自家侄儿,冒天下之大不韙?”
王进达冷笑,仿佛听到什么笑话,站起来,“螻蚁也敢称天下?”
“天下自有律法,你违抗军令,就是死罪,我依法行事,何来不韙?”
唐舜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无波澜。
王进达转身,问石撼山,“假传军令,依法从事,可有问题?”
石撼山放下茶碗,瓷底碰案,一声轻响。
“没有问题。”
四个字,如铁锤砸落。
王进达点头:“好,现在进城,带著他们,游街示眾!让百姓看看,什么叫功过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