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上留下黑灰和一丝血跡。
清爽不少。
苏舒收回去,放回食盒,然后坐在他对面,双膝併拢,手放在腿上。
外头风小了,帐布不再猎猎作响。
光线更暗,只剩缝隙里一点余暉,照在她侧脸上,轮廓柔和。
唐舜又擦了擦嘴,“断头饭,味道不错,谢了,你走吧。”
“你现在是罪臣之女,不是什么千金小姐。”
“在这军营里走动,没人护著你,万一被谁盯上,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我知道。”苏舒抬脸,目光直望进他眼里,“可你也不是什么队正,你现在是囚犯,阶下囚,我不来,谁管你?”
唐舜抿唇,不答。
她退开半步,指尖拂过他袖口撕裂的布条,又滑到他手腕上的铁銬。
铁链冷硬,磨得皮肉发红,有血痂凝在边缘。
“你疼吗?”她问。
“不疼。”
“累吗?”
“……不累。”
“骗人。”苏舒声音低了些,“你明明又疼又累。”
唐舜看著苏舒。
她眼底有光,不是泪,也不是火,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荒原上突然亮起的一点星,明知风大,偏要燃著。
“你还能站起来吗?”
“能。”
“那就够了。”苏舒忽然起身,解腰带。
唐舜一怔。
苏舒褪下外袍,搭在食盒上。
又解中衣系带,动作不快,也不慢,一件件脱下。
月白色中衣滑落肩头,露出单薄身躯。
烛光未点,暮色中她的皮肤泛著微光,像雪覆枝。
唐舜猛地站起,铁链哗啦作响:“你干什么!”
苏舒不答,只低头,解最后一件。
“住手!”唐舜低喝。
苏舒抬头,目光直视他:“我说过,欠你一条命。”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说我不必报,可我苏舒不爱欠著別人,不能不报。”
“这不是报恩的方式。”
“那你告诉我,你还能做什么?”
苏舒问,“你已经是阶下囚,如果死了,我给你留个后。”
风停,帐静,天地仿佛缩在这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