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哼了一声,“投机取巧罢了。”
“我等儒士,行的是经义大道,橘枳之分,不过唬人把戏!”
“况且,谁又能证明你所言是真是假?”
在场文士们,大多面露不悦。
很显然,有种被小人物打扰幽静的烦躁感。
唐舜不以为意,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我换个问题。”
“诸位先生自称通晓经义,才华可经天纬地,对否?”
语声落下,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更多人只是抬眼打量,似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狂徒。
一人摇著摺扇,嗤道:“武夫也懂经义?莫非你读过《春秋》《礼记》,还是解得《周易》卦象?”
另一名文士冷笑,“你不过逞口舌之利!拿乡野村夫之物孩视我等。”
“我问你,可知诗书礼乐?明不明白君臣纲常、父子伦理?”
文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对唐舜口诛笔伐。
一时间,唐舜成为眾矢之的。
侧室的嘈杂,吸引了节度使府护卫的注意,有人来观察一阵,隨后赶忙跑开。
唐舜笑了,不动如山,面对文士喝问毫不退缩。
他笑声短促而冷,“管子曰:仓廩足而知礼仪,衣食足而知荣辱。”
“如今北庭遭了兵灾,百姓流离失所,饿得啃食树皮,冻得断指裂肤。”
“你们不去想如何让他们吃饱穿暖,反倒在这儿问我明不明白诗书礼乐?”
他环视全场,声音渐高:“你们四体不勤,五穀不分,整日邀名买直,靠的是投了个好胎!”
“你们以为官帽一戴,节堂一坐,商贾请吃请喝,就能治理州郡?”
“你们连橘枳都不知道如何区分,更遑论耕田?”
唐舜步步紧逼,喝问,“试问在场诸位,谁敢说自己懂民生?”
满厅鸦雀无声。
有人握紧书卷面带愤怒,更有几人面色铁青想要反驳。
只是唐舜炮语连珠依旧不停:
“你们挥洒墨水时,可曾走过乡间泥路?可曾见过母亲抱著饿死的孩子哭到失声?”
“可曾闻过尸堆腐臭混著风雪的味道?”唐舜一步步向前,“我见过,我亲手埋过战死袍泽,也亲眼见到百姓死在匈奴刀下!”
“战场之上,我没听见一句诗,也没看见一支笔,我只看见人活著,或者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