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舜!闭嘴!”
石撼山观察著太子脸色,见对方眉头微皱,立马喝止!
这话说得太重了!
路引之制牵涉地方管控、户籍稽查、赋役徵调,歷来是朝廷维稳根基之一。
一个边军队正,竟敢直言废除,胆子太大!
啪嗒——
石撼山单膝下跪,“殿下,唐舜不过小小队正,不知天高地厚,妄议朝政,衝撞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节度使李庆安没有吭声,他也知道这句话若传出去,足以掀起波澜。
太子没有理会,淡笑一声,饶有兴趣看了一眼石撼山,又看了一眼李庆安。
他终於开口,“你说你生於野,长於野,可你谈吐条理分明,见识通达,不像是从未读书之人。”
“你既出身乡野,如何能有这般见识?”
唐舜心里一紧。
这一问,不是好奇,而是试探。
太子真正想问的是:你一个边军小队正,为何懂得这么多?是谁教你的?
是不是李庆安早就布下暗线,培植亲信,图谋深远?
若是回答不当,今日之事,便会成为日后清算的由头。
李庆安也察觉到不对,兴许是行得正坐得直,没有任何表示。
唐舜不能说是穿越而来,更不能提现代军事体系、歷史经验、经济逻辑。
他只能给自己一个合理身份——一个曾经读过书、后来投军的士人。
“回殿下。”唐舜语气不变,站得更直了些,“参军之前,有一老者隱居乡野,教我读书。”
唐舜思索著自身记忆,乡野出身,家破人亡,早已没有踪跡。
於是放心瞎编道:
“老者教我读的是《孝经》《论语》,也习策论文章、兵法民生。”
“后来北地不安,匈奴连年犯边,家乡屡遭劫掠,田毁人亡。”
“我见读书救不了命,救不了人,便投笔从戎,参军报国。”
“我不是为了做官,也不是为了升迁。”
“我只是想,既然拿得起笔,也该拿得起刀,若天下无兵守土,书读得再多,也不过是坟前祭文。”
唐舜说完,不再多言。
厅內再次安静。
太子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怀疑,也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重新认识的眼神。
他原本以为,唐舜只是个勇將,凭一时血气与战功脱颖而出。
可现在看来,此人不仅敢打敢拼,还有勇有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