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终於停下,背对著他,“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怎么想到的?
唐舜在脑海中再次加速编排。
总不能说快递物流人人皆知吧?
“秀水守城时,我见百姓冒死送饭上墙,只为亲人能在军中活命。”
“也有兵卒夜夜哭泣,想要给家人去一封书信。”
“那时我就想,若有一条路,能让一封信送到千里之外,多少人家不必日夜悬心?”
“在大同之时,见商人因关卡盘查耽误行程,货物霉烂,赔本破產。”
“我又想,若有个地方能让东西安全存放,让人安心赶路,岂非更好?”
“驛站本就遍布天下,只需稍加改动,便可为民所用。”
唐舜拱手,“殿下,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是百姓所想,我代为转述。”
太子默然良久,忽而一笑:“好一个代百姓转述。”
他回身坐下,目光重新落在唐舜脸上,已无怀疑,只有探究:
“你说百姓身上桎梏深重,若不放开路引之制,可还有別的办法,为他们减轻些负担?”
这一问更深。
唐舜深吸一口气,“有,但得杀人。”
太子眼神一凝。
“废除人丁税!”
此言一出,太子身后幕僚猛地抬头,满脸不可思议。
太子没有动怒,反倒沉声追问:“为何?”
唐舜轻声开口,却如雷霆炸响,“天下百姓,只要活著,就得交税。”
“富户田连阡陌,穷人家徒四壁,孩子饿得皮包骨,却要按人头缴同样的税。”
“这公不公平?一人出生便背债,一生都在还朝廷这张『人头契』,卖儿卖女、逃亡流徙,皆由此起。”
他顿了顿,“所以属下说,得杀人,杀的是千年旧规,若不杀,乱不止。”
客室空气仿佛冻结。
片刻后,黑衣幕僚皱眉道:“人丁税,千年以来一直都有,歷代相承,从未轻议,你为何觉得它有问题?”
唐舜毫不退让:“正因为千年未变,才最该变。”
“牛耕了三十年,还能用吗?刀用了三十年,还能砍吗?制度如同器物,用久了就得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