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敢去?”
唐舜看著他,一字一顿:“因为我能。”
太子再问,“灵州刺史,朝廷已经与李节度商议,任崔氏崔元朗主政,你半路搅局,不怕得罪崔家?”
唐舜再次回应,“为民请命,何惧之有?”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太子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他原以为召见一个边將,不过是听听战功、给点赏赐,打发回去。
对方有真才学识,已经是意外。
却不料,对方竟还敢在这客室之中,提出如此破格之请。
简直是石破天惊!
太子缓缓起身,在案前来回走了两步,忽然问:“所以,你要实权官位,不要军功赏赐?”
不要军功?
军功是武人立身之本。
不要军功,等於自断前程。
这又是一把看不见摸不著的软刀子。
说要官,就是刚才的“为民请命”全是装的,本质是个投机的野心家。
说不要,又显得虚偽,刚才的慷慨陈词全是做戏。
唐舜答得乾脆:“军功,非属下一人之功,属下不敢做主。”
太子微怔。
唐舜扫了一眼屋角,仿佛能看到那些浴血守城的士卒,“將士用命,挥洒热血,只为固守家国。”
“有长眠边塞者家中孤寡无米下锅,亦有身残重伤者孤立无援。”
“属下可以不要军功,但他们,一腔热血,还望殿下厚爱!”
太子轻哼一声,意味不明。
“既如此,战死者,每人分发五十两安家,负伤者依伤情分等,各给抚恤,什长以上,百两。”
“助战百姓,每人五两,具体名单与发放事宜,由你亲自核定,如何?”
殿內又是一静。
唐舜听出来了,太子这是给他赏赐分配之权!
唐舜拱手拜谢,“谢过殿下!”
太子转向侧旁幕僚,“记下,依其所请,赏格如数拨付,由唐舜督理髮放。”
那幕僚低头应是,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太子这才重新看向唐舜,语气缓了些:“你去偏室等待,灵州一事,我需与李节度使商议后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