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笑容,顿时一僵。
商贾们齐刷刷盯著唐舜身边满脸愤怒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郑文瀚笑容也微微僵硬,只是立马收了起来,温和笑道,“这位公子,可是酒楼残破入不得眼?”
“呵呵,边地县城,比不得庭州繁华,此间已然是县城最为典雅之地,绝无怠慢唐使君与公子之意。”
谢安之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呵斥,却被唐舜抬手拦住。
“这位是节度使府行军,隨我一同前来賑灾,路上见闻百姓流离,心中难免悲痛,县令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郑文瀚这才恍然,“原来是行军大人。”
只是態度已然冷淡不少。
区区行军,儘管来自节度使府,也不过是一个閒散之人。
圆桌周边,除却县尉主薄之外,还有四名衣著鲜明的商贾,面色红润,眼中闪烁精光。
“使君容稟,这几位是本地有头有脸的掌柜。”郑文瀚笑著介绍,“张掌柜,王掌柜,刘掌柜,李掌柜。”
“四位掌柜都是本县不可多得的义商,粮油米麵,柴碳布帛,皆有涉猎。”
“听说上差蒞临,他们特来拜见。”
张掌柜是个肥胖中年人,一身锦袍,他起身拱手,声音洪亮:
“久仰唐使君威名,秀水拒敌、孤城守节,真乃国之栋樑!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余下几人也纷纷捧哏,一时间好不热闹。
唐舜抱拳回礼,不卑不亢,“不敢当,只是本使此来非为听人夸讚,只为查实温池民情。”
“百姓饿著肚子,我们坐在这里喝酒吃肉,心里能安?”
满座一静。
郑文瀚连忙打圆场,“使君仁心,下官佩服。”
“可规矩如此,上差入城,必有迎宴,这是朝廷体统,也是地方心意,岂能轻废?”
“再者,就是使君废寢忘食,也要为手下兵卒考虑。”
“兵卒得到饱食,才有力气守卫地方,百姓也知有钦差到来,人心已定,何愁后续无策?”
一番话给足了台阶,唐舜不再多言,径直落座主位。
谢安之坐在唐舜旁边。
热菜陆续端上。
烧鸡、燉羊、腊肉拼盘、蒸鱼、野菌羹,香气扑鼻。
那两名姣好女子披上一层薄纱,捧琵琶上前,轻拨琴弦,舞袖翻飞。
一眾商贾官员拍手称好,商贾们频频举杯:
“敬唐使君!秀水一战,保我边民平安,真乃神將下凡!”
“使君年少有为,太子节度使亲点之人,必是栋樑之材!”
“將来升任刺史,还望不忘我等旧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