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赵警官认为,黄寰宇是与上官小商关系最密切的人,所以想向黄寰宇了解一下上官小商在西双版纳有没有仇人。
有没有搞错,居然向黄寰宇了解上官小商在这儿有没有仇人?直到前天在C城中转乘飞机之前,上官小商都不知道自己会到西双版纳来,又怎么会在补蚌这个地方有仇人呢?再说,昨天一夜,我们都没听到屋外有犬吠声,绝对不会有陌生人靠近客栈附近的。
黄寰宇进了客栈后,孟警官把那个来叫黄寰宇的警员叫到身边,发了一支烟后,两人跑到一棵芭蕉树后过瘾去了。当然,他这是为了帮舅舅找铁哥们了解案情。
五分钟后,他们吸完烟,那个警员重新进了客栈,而孟警官一脸苦笑地回到我们身边。
“怎么了?了解了什么情况?”舅舅迫不及待地问道。
孟警官再次苦笑了一声,说:“那间客房,真是一间纯粹的密室,经过仔细的搜索后,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让凶手逃脱的通道。门板插销、窗户插销,都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那些所谓密室凶杀案类小说常使用的伎俩,比如能通过钓鱼线的沟槽、对面墙壁的铁钉、能复位的弹簧、斜靠门板的木棍,一概不见踪影——虽然赵警官对推理小说有不少偏见,但他也没少读此类作品,所以现场勘查的时候,也没忽略各类推理小说里曾经提过的密室制造伎俩。同时,赵警官认为,这桩案件也可能是自杀案,只是被上官小商伪装成了他杀案——当然,这也是密室推理小说里曾经多次用到过的一种诡计。”
“自杀案?!这怎么可能?!”我脱口大叫道。
一柄裹着棉花的匕首,插进了胸膛,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力量,才能做到呀!自杀有很多其他更简单易行的方式,她又何必搞得那么麻烦呢?
孟警官却脸色一敛,严肃地说:“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或许上官小商出于某种理由必须把死亡现场伪装成他杀案件。比如说,她投了巨额保险,想让某个人得到这笔赔付金。而保险公司是不会对自杀进行赔付的,所以她必须伪装成他杀。有了这个理由作推理基础,那么她选择一种很难受的方式自杀,也是说得通的。女人啊,很多时候是一种不可理喻的高级动物。”
我的年龄还不够大,所以很难理解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看到庄秦不住点头,大概孟警官这句话也说得没错吧。
舅舅没有纠结于自杀或者他杀的话题中,而是直接找到了关键点:“孟警官,那么上官小商手里攥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呃,我问了同事,他说上官小商的手里,攥着一只手机链。蓝色的机器猫手机链,手机链一端缠在她的手腕上。但奇怪的是,我的同事遍寻屋内,却并没找到手机。所以,赵警官还没有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否则只有手机链,却没有手机,是说不通的。”
舅舅吐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上官小商手腕上会缠着手机链,但关于她没有手机这件事,还是说得通的。出于某种不便透漏的原因,在C城转机的时候,她就把手机放在了我这里。但是,为什么她只把手机给了我,却把手机链留在了身边呢?”
而庄秦则在一旁说:“周警官,我建议你再回客房里看一下,在你的包里,上官小商留在你那儿的手机上,是不是还套着手机链。”
虽然我不明白庄秦为什么会不明不白地提出这个问题,但舅舅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叫道:“对,我是应该回去看看!”
说完后,舅舅就独自一人向客栈走去。
舅舅在客栈门口向一位警员交涉了一番之后,却并未被放行进入客栈之中。警员转身走进客栈,过了一会儿,警员拎着一个包走了出来,舅舅当着警员的面,打开包让警员检查了一番之后,才带着包回到我们身边。
刚才警员检查包的时候,舅舅已经瞥到了上官小商的那只手机。
舅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语气沉重地对庄秦和孟警官说:“很糟糕,非常糟糕。”
“也就是说,你包里的那只上官小商的手机,是套着手机链的?”庄秦问。
舅舅点了点头,道:“是的,是一条粉红色hellokettle的手机链,很漂亮。”
庄秦也叹道:“糟糕,确实糟糕!一只手机,是不可能套着两条手机链的。”
我终于也明白为什么舅舅会听从庄秦的建议,回到客栈里查看上官小商留下的手机。正如庄秦所说的那样,一只手机是不会套着两条手机链的。也就是说,上官小商死后,手里说攥住的手机,原本是套在另一只手机上的。
是她自己的手机,还是搏斗的时候,从别人的手机上夺下来的呢?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孟警官若有所思地说道:“周警官,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望天树来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但上官小商把手机交到你手中,应该就是为了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络。如果尸体手中的手机链,属于另一部手机,而并非交给你的那只手机,那么她就一定瞒着你,与外界偷偷进行着某种不愿意让你知道的联络。”
舅舅点点头:“没错,孟警官分析得很正确。我们到这儿来,确实另有目的,并非单纯的玩耍。我们来到望天树,也没有旁人知道。假若上官小商偷偷与外界进行联络,那么我们此行的目的,将变得十分被动。”
舅舅转过身,对我说:“等黄寰宇结束完问话,我们立刻离开望天树,可能我们的行踪已经曝露了。”
我明白舅舅的意思了。上官小商很有可能避开我们,与外界进行联络。而与她联络的人,最大可能就是准备绑架黄寰宇的犯罪分子。那些犯罪分子,有境外黑社会背景,又有大量资金,收买上官小商是完全有可能的。我们在C城转机之前,除了舅舅之外,再没人知道我们会来到西双版纳。而就算在西双版纳景洪国际机场,在登上去望天树的旅游车之前,也没人知道我们会来到这处热带雨林。即使到了望天树,我们也突然改变入住宾馆,绝对不可能有人知道我们住进了龙老爷爷的龙庭客栈。
我们的行程一直改来改去,严守秘密,如果在正常状况下,觊觎黄寰宇的绑匪,绝对不可能知晓我们躲在什么地方。但假若我们当中出现了内奸,那么所有的努力都变成徒劳无用。上官小商只要偷偷打个电话,绑匪就能快速抵达补蚌村寨。
那么,上官小商被杀,是有人为了灭口吗?
这时,庄秦却笑了起来:“周警官呀,你们这是在逃亡吗?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在西川市犯了什么事呀?呃,不对,你是刑警大队副队长,一身正气,绝对不会做什么坏事。苏杰是你的侄儿,而黄寰宇那孩子与你们非亲非故。你们隐匿行踪,来到这儿,就是为了黄寰宇吧?”
“庄兄,你心知肚明就行,不用再说了。”舅舅赶紧打住他的话题。
可庄秦还是一脸坏笑地说:“现在你们想离开这儿,估计也不行了。客栈里发生了命案,你们又是关系人,哪能轻易离开?我都做好了要在望天树扎根的想法,反正我还有几十张门票没卖出去呢,你们可以尽情在这儿玩耍。”
说得也是,我们几乎被困在这儿了,要是我们不辞而别,只怕勐腊公安局的赵警官会认为我们是畏罪潜逃,搞不好连通缉令都会发出来。如此一来,我们的行踪更容易被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