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落,砸在干裂的嘴唇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像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死局。
法师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瞳孔依然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但那光芒的底色,也是彻底的油尽灯枯。
“不知火大人……”法师开口了,声音干涩刺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在指责我的待客之道前……不妨先看看您自己。您引以为傲的火……似乎也烧不起来了。”
他说着,试图抬起手指,似乎想凝聚哪怕一颗火球或冰锥来示威。
然而,空气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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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下。
不知火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想要嘲笑,却发现自己连嘲笑的力气都在流失。
“彼此彼此。”她冷冷地回应,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但这声响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单薄,“妾身虽不知阁下用何种妖术构筑了这方囚笼,但看来……阁下也把自己困死在里面了。”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这是一个极其荒谬的境地。
两个在各自世界都已经接近力量顶端的施法者,此刻却像是两只被拔了牙的老虎,面对面站着,除了用眼神杀死对方外,竟束手无策。
风变得更冷了,吹透了不知火那单薄的和服。
衣襟之下裸露的大片肩颈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而更像是一个流落荒野的无助女子。
生存,还是死亡?
在这个没有魔力补充、没有外援的绝境里,这不再是一个哲学问题,而是最赤裸的现实。
“我们都杀不死对方。”
法师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索性松开了手中的法杖,任由那根象征着施法者尊严的木棍倒在尘埃里。
他挺直了脊背,虽然身体依旧在微微晃动,但语气中多了一份决绝。
“在这个空间崩塌之前,我们的法力都不可能恢复。用法术对轰的戏码……已经谢幕了。”
不知火微微挑眉,红色的眼妆在灰暗中显得格外凄艳:“所以呢?阁下是打算就在这里站着,直到我们都变成这荒原上的两具干尸?”
“不。我定下的禁制,是决出胜负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法师摇了摇头,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很艰难,像是拖着千钧重负。但随着这一步迈出,一股原始的、野蛮的气息开始在他那文弱的躯体上升腾。
他解开了法袍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了并不强壮、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弱的锁骨和胸膛。
“既然高贵的魔法已经离我们而去……”法师直视着不知火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名为‘绅士’实则疯狂的微笑,“不如……回归最原始的方式。用我们的身体,用我们的骨头,用我们的血肉……来决定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不知火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文弱的少年,看着他那甚至比不上离岛渔夫的瘦削手臂,若是换做全盛时期,她只需挥挥衣袖,便能让他化为灰烬。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