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统领的双脚踩实了地面。
那种感觉和骑在马背上完全不同。
一种从地面向上反衝的力量感顺著他的腿骨传遍全身。
他握著方天画戟,调整了一下站姿,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看到那些匈奴骑兵重新围拢过来的阵势。
他们以为大秦骑兵没了马,就像老虎没了牙。
他们错了。
马匹没了,反而更自在了。
骑在马上作战的时候,他时刻都在顾忌胯下的战马是否承受得住那些剧烈的衝撞和转向。
不敢把方天画戟挥得太快太猛。
不敢在紧急变向时用太大的力量去拉扯韁绳。
不敢在近身廝杀中做出太过剧烈的动作。
那匹战马虽然是一匹上等的军马。
但它的筋骨和血肉终究是凡物。
经不起元徒境界全力施展时的牵扯和压力。
每一次激烈的交锋他都得留著力气。
不能將那一身万斤之力尽数倾泻出来。
现在马没了,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杨统领双手握住方天画戟的戟杆,身体微微下沉,膝盖弯曲,双腿蹬地,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紧了的弹簧。
然后他弹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带起一道模糊的残影。
方天画戟在他的身侧划出一道宽阔的弧线。
戟刃带起的风声混在那些嘈杂的战场声响中。
他衝进那些正在围拢过来的匈奴骑兵阵列中。
身体旋转带动长戟横扫而出。
戟刃划过第一匹战马的前胸时几乎没有遇到明显的阻力。
那匹战马的前腿一软,向前栽倒。
马背上的骑兵被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砸在地上。
第二匹、第三匹接踵而来。
杨统领没有减速,更没有停下。
他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像一扇正在旋转的巨大的铁轮。
每一次转动都在身边划出一道宽阔的切割线,线內的一切都成了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