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挎上包,站起来,居高临下看著他。
“別觉得我现实,你对我好,我承认。”
“但好这个东西,不值三十万。”
她低头瞄了眼手机,指尖飞快划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迫不及待的笑意。
“我走了。”
陆閒舟下意识伸手攥住她手腕。
“曼曼——”
“鬆手。”
李曼用力甩开他,嫌恶地后退一步。
“你別让我在这儿难堪。”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高跟鞋跟敲击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篤、篤、篤”的清脆声响。
陆閒舟跌回椅子里,目光穿过咖啡厅的落地窗。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半截,露出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李曼弯腰跟那人说了句什么,笑得花枝乱颤,隨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匯入车流,几秒钟,没影了。
陆閒舟低著头,视线落在黑屏的手机上。
暗下去的屏幕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苍白,可笑。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疲惫和绝望从骨缝里渗出来。
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活成这副鬼样子,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就在“不想活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大量不属於他的记忆如同错乱的胶片,在脑海中疯狂撕扯、重叠。
四十六万的信用卡帐单。
妻子和別的男人晒在马尔地夫的合照。
母亲冰冷的骨灰盒。
三十二楼天台,风灌进耳朵。
最后一步踩空——
砰。
“嘶——”
陆閒舟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抠住桌沿,额头全是冷汗。
他喘了几口粗气,涣散的目光慢慢聚拢。
过了好半天,他才勉强压下那种灵魂撕裂的错乱感。
我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