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
原本嘈杂的兰亭楼,渐渐安静了下来。
嗯?
这开篇……
不像寻常应试文章,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气象。
江小白声音不急不缓,继续往下:“予观夫兰亭之胜,衔远山,吞长湖,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朝暉夕阴,气象万千。”
轰!
这几句一出,四楼之上,几名老者神情同时变了。
衔远山,吞长湖,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朝暉夕阴,气象万千。
明明只是几句话,却像是一下子將兰亭楼外那片湖,那远处的山,那清晨的天光,全部铺开了。
执笔人站在江小白身旁,眼神一点点郑重起来。
这文章……不简单!
杜崇脸上的冷笑,也在这一刻微微僵住。
江小白看了四周人一眼,神情淡然。
他所读的,正是前世大篇《岳阳楼记》。
但前世的年號和现在,毕竟对不上,所以……他只是简单修缮了下。
可儘管只是简单修缮,但其中的传唱,乃至那份精神,却是改变不了的。
他要做的,就是將他前世的文宝,浩浩荡荡的,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淡然之色中,江小白声音没有停:“然则北通京闕,南接士林,迁客骚人,多会於此。”
“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兰亭楼內,安静得越发厉害。
不少学子,原本还想挑刺。
可听到这里,却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这哪里像是临时胡诌,这文章气脉,在简单几句中,已经起来了。
江小白手中拿著那张白纸,目光扫过楼內眾人:“若夫阴风怒號,浊浪排空,日星隱曜,山岳潜形。”
“商旅不行,檣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
江小白的声音低了些,兰亭楼內的气氛,也隨之沉了下去。
明明外边天光正亮,可眾人却像是看到了阴风压湖,浊浪翻天。
那种萧瑟之感,让不少人心头一紧。
“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话音落下,不少寒门学子,神情顿时变了。
这几句,太踏马能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