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介绍简洁明了,没有过度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疏远。每到一个房间,他会站在门口简单说一两句就走了。把王子豪带到房门口,陈楚推开门,伸手在墙壁上摸到了灯的开关。
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可以看到房间里已经收拾过了,床单是新换的,铺得很平整,带著一股洗衣液晒过之后残余的淡淡味道。
床头的柜子上放著新的抽纸。
毕竟也能算是年轻人……
窗户开了一条缝,晚风从那道缝隙里吹进来,带动窗帘轻轻地晃动著,让整个房间看起来不会那么逼仄和陌生。
“这是你的房间。被褥都是新换的,放心睡。”
陈楚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只是把门推开到刚好可以看到房间全貌的角度,然后侧过身来对他说了一句,语气隨意,像是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我住客厅那个隔间。”说完他就走了。
王子豪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地站了片刻。房间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简洁乾净,墙角放著一张书桌,桌面上空荡荡的。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浅黄色光影。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被水泡得有些发皱,指腹上还残留著一丝洗洁精的味道。他以前从来没有留意过这种气味,但此刻坐在这间安静的房间里,那股柠檬味却成了他注意力的中心。
王子豪坐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外那道路灯的光影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同时有很多个频道在播放著不同的节目,今天见到陈楚、洗碗、泡沫、盘子被搓、陈夏雨歪歪扭扭的大拇指。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回放,停不下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瀏览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搜索这个东西,但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了出来。
怎么样才算把碗洗得很乾净?
点击搜索!
豆包的回答弹了出来。
想要把碗洗得很乾净:1。先刮掉剩饭残渣,热水冲一遍浮油;2。海绵蘸少量洗洁精,只擦油污面,不要整碗泡沫糊满;3。流水冲净,重点冲碗口边缘、碗底外圈;4。倒扣沥乾,不要用抹布擦乾。
王子豪皱著眉看完了回答。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要问的是“怎么才算”洗乾净,而不是“怎么洗”。
他又打了一行字。
“我问的是怎么才算把碗洗乾净,不是怎么洗。”
豆包沉默了一会儿,加载的时间比平时稍微长了一点。然后豆包的回覆跳了出来:接下来我將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洗碗怎么才算最乾净。標准就三个字:摸著涩。碗冲乾净之后,用手指在碗的內壁轻轻摸一圈。如果摸著有涩感,那说明油和洗洁精都冲乾净了。如果摸著是滑的,那说明还有残留,不管是油还是洗洁精,都得再冲。
王子豪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摸著涩。他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指尖,然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盯著对面那面白色的墙壁,床单上那股洗衣液的淡淡香味若有若无地飘进他的鼻子里。
他想起自己刚才洗的那些碗,他根本没有检查过碗壁上是否还有残留,就直接放进了碗架里。
如果按照豆包说的標准,那些碗很可能只是被他用清水衝掉了表面的泡沫,但碗壁上还附著著一层看不见的洗洁精残留。
而且网上的评论说,洗洁精如果冲洗不乾净,长期使用有可能会对人体造成影响,甚至有说法称可能会有致癌风险。
王子豪越想越觉得不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睡不著。
三个小时后。
他又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分。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些碗,碗口边缘、碗底外圈。
那些他根本没有认真冲洗过的地方。
他又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大概十几分钟,然后认命般地坐了起来。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壁上的夜灯发出昏黄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