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悬空,宛如火炉。
越国边境,青木坊市外围的几十亩灵田里,热浪滚滚。
一个略显清秀的少年,正站在田埂边,双手结印。
“疾。”
隨著少年一声低喝,他体內微薄的灵力顺著经脉涌出。
半空中,一小团灰白色的云气凭空浮现,紧接著淅淅沥沥地落下了一阵蕴含著微弱灵气的细雨。
低阶法术,小云雨术。
被灵雨滋润的几株青色稻穗微微摇晃,贪婪地吸收著水分,原本乾瘪的穀粒肉眼可见地饱满了一丝。
少年散去法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著眼前的灵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灵稻所產出的灵米,是专门用来养活低阶修士的口粮。
修仙界等级森严。
那些毫无背景、资质低下的底层修士,平日里连灵石都不配使用,只能靠著一日三餐的灵米来维持体內微薄的灵力。
当然,少年现在是有灵石的,只不过要等干完今天的活儿。
他叫苏天。
但在这个灵魂的深处,他更习惯自己的另一个名字,苏羽。
一个月前,苏羽破开了胎中之谜,觉醒前尘记忆。
此时,距离他第一世作为大夏镇南王、含笑九泉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年。
百年岁月,王朝更迭,凡俗间的沧海桑田莫过於此。
苏羽当年留下的庞大血脉,有的在战乱中灰飞烟灭,有的则隱姓埋名散落天涯。
而其中极其幸运的一支,在数十年前机缘巧合下走出了凡俗,跨入了这浩瀚无垠的修仙界,並在越国边境的“青木坊市”艰难地扎下了根,建立了一个微末的修仙家族。
青木苏家!
刚觉醒胎中之谜时,苏羽其实还曾盘算过,若是拋出自己的身份,能不能在家族里混些特殊的优待与修行资源。
但他经过几日的暗中观察,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天真的念头。
一百年的光阴,放在修仙界或许不算长,但在凡俗世界早已传承了三四代人。
如今建立青木苏家並手握大权的这批高层,往上追溯,连苏羽当年亲生的儿子都不是,顶多算是偏门旁系。
对於这群已经跨入仙途、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而言,凡人皆如草芥。
他们又怎会对一个百年前在凡俗练武的凡人祖宗有多高的认可度与敬畏心?
祠堂里供奉的那个名字,对他们来说仅仅是个名义上的符號罢了。
他一个十五岁的低阶孤儿,要是真敢跑去內务堂大言不惭地让人叫祖宗。
下场绝对不是被好吃好喝地供起来,而是会被刑罚堂当成失心疯一巴掌拍死,甚至可能被怀疑被夺舍了而强行搜魂。
想通了这层利害关係,苏羽便极其坦然地接受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