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大殿的议事,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氛围中结束了。
宗主撤销通缉令的决定,是出於宗门利益考量的绝对理智。
一个杀不死、抓不住,且已经结成一品金丹的气运之子,继续追杀下去,只会让宗门损失更多的高阶战力。
止损,是元婴大宗在漫长岁月中总结出的生存法则。
但宗门的理智,代替不了个人的仇恨。
对於楚天阔和林婉儿来说,宗主摆出的那些战报与事实,並没有浇灭他们心头的怒火。
相反,那种眼睁睁看著仇人逍遥法外,自己却只能在烂泥里苟延残喘的屈辱,彻底吞噬了他们的理智。
仇恨这种东西,一旦扎了根,便再也拔不出来。
数日后。
迎客峰,这处曾经专属於新晋天骄聚会的雅致別院。
苏羽坐在石凳上,看著坐在对面的楚天阔和林婉儿。
楚天阔的白髮多了不少,林婉儿的眼中也再无当年那种温婉的灵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决绝。
他们的人生,在太荒秘境的祭坛前,就已经被厉寒毁了。
“苏师弟,我们要下山了。”
楚天阔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语气极其平淡。
“去找厉寒?”
苏羽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是。”
楚天阔点了点头。
苏羽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眼前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骄。
“宗主在大殿里说的话,你们並没有听进去。”
苏羽极其客观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厉寒是一品金丹,身上底牌无数,连宗门追杀的几位长老都折在他手里。”
“你们一个五品,一个九品,且道心已破。”
“去找他,除了送命,没有任何其他可能。”
这话极其难听,甚至近乎於是在往两人的伤口上撒盐。
但苏羽说的是实话。
厉寒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碰瓷的对手了。
两者之间的差距,在结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成了天壤之別。
楚天阔惨然一笑。
“我们知道。”
“可是苏师弟,我们咽不下这口气。”
林婉儿声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决绝。
“我们的修仙路,在那座主殿里就被他毁了。”
“这六十年,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他抢走机缘时那副戏謔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