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破入元婴的第三天,慕清雪也宣布闭关了。
其实她那颗一品金丹早已打磨得圆满无瑕,距离破丹成婴,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
但她迟迟没有迈出去。
不是迈不出,而是她自己强行压著境界,一直在等苏羽出关。
在修仙界,结丹是一道鬼门关,而元婴雷劫,更是高悬在所有顶尖修士头顶的催命符。
慕清雪在太阴宗待了二十多年,虽然没亲眼见过什么人衝击元婴。
毕竟整个太阴宗的元婴老怪也屈指可数,但她曾翻阅过宗门的绝密典籍。
那上面记载著,太阴宗歷代惊才绝艷的圣女与长老,有將近七成,都是在元婴雷劫之下灰飞烟灭的。
雷劈肉身,心魔乱道心。
哪一样过不去,轻则修为倒退终生止步,重则当场魂飞魄散,连转世的资格都没有。
她心中本是有几分忐忑的。
可这一百多年跟在苏羽身边,她早就看明白了一个极其离谱的规律。
只要苏羽在旁边坐镇,这天地间的任何凶险,似乎都凶不起来。
所以苏羽出关后,甚至都没急著去熟悉自己那一身初成的元婴真元,便直接去了慕清雪闭关的那座小峰。
这座山峰是天枢宗特意划给圣子道侣清修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能在半空中凝出水珠。
苏羽撩开禁制走进去时,慕清雪正盘膝坐在白玉蒲团上。
她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银白色极寒真元,呼吸虽然平稳,但那微微颤动的纤长睫毛,还是出卖了她心底的一丝紧张。
听到脚步声,慕清雪睁开了眼。
看著一袭青衫、悠然走来的苏羽,她那紧绷的唇角终於鬆懈了几分。
“等你呢。”
只有短短三个字,语气虽然极力维持著平稳,但眼底的那份依赖却藏不住。
苏羽笑了笑,走到她身旁不远处的石桌旁,极其隨意地坐了下来。
他一边熟练地摆弄著桌上的紫砂茶具,一边打趣道:“等我做什么?这元婴雷劫只能自己抗,我若出手替你挡雷,惹怒了天道,劫雷的威力可是要翻倍的,我可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你坐在这儿,就帮上大忙了。”
慕清雪看著他行云流水般倒茶的动作,心底那股无形的焦躁竟奇蹟般地平息了下来。
她重新闭上双眼,轻声嘟囔了一句。
“天底下,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渡元婴劫时,还特意把道侣请到雷劫中心来喝茶的人了。”
苏羽没接话,只是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她说的是实话。
別人渡劫,恨不得把方圆百里清场,生怕別人干扰了气机。
他倒好,直接坐在了劫眼底下当观眾。
半个时辰后。
小峰上空的灵气,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迅速暗沉。
四面八方的浓厚乌云如同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牵引,在小峰的正上方疯狂匯聚、绞缠,最终化作了一个覆盖十余里的巨大黑色雷云漩涡。
元婴雷劫,到了。
按规矩,金丹之后要凝元婴,得先过这一道劫。
雷劈肉身,心魔磨道心,哪一样过不去,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