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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芭芭拉盯着凯瑟琳，就像在看着卡辛斯基【注：unabomer，著名炸弹客】，二人间的距离咫尺天涯。

瞬间从迷妹变成处刑的刽子手，让她难以接受。

工业革命及后果对于人类是灾难，它们延续了人寿，却毁坏了社会稳定……

【注：卡辛斯基的炸弹宣言《论工业社会及其未来》】是这样吗？你是再次要以暴力来挑战风车【注：这里将不同政见者比做堂吉柯德】？

凯瑟琳放下手术刀。她看了一眼手表，下午的放映会还有几个小时才开始，时间充裕。她决定听一听芭芭拉的申诉。

二人有意无意，一起望向摆在一边的性交机器。安装了假阳具头后，那沉重的钢铁手臂此时抬起来了。原本的缝纫机，变形成了机关枪的形状。

就像一台牢固的社会机器——黑乎乎的样子，工业体系一般阴森，一枚一枚齿轮，只能在固定的地方按照设立的规则活动，坏掉的齿轮被替换，热能从熵低态向熵高态转移。

每一个齿轮都只是为了继续活动而活动着，却无法得知，这巨大的钢铁手臂，是不是在攻击无辜的生命。

或者，只是在令无聊的灵魂获得饮鸩止渴的欢愉而已。

“我看过一半你说的电影，《杀人的机器》”芭芭拉冷静下来，寻找突破。

凯瑟琳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草壁机。

草！

蝙蝠女是超级女英雄，即使卸掉了胳膊大腿，她其实是可以瞬间反杀对方的。

所有归顺了哈莉·奎因的超级英雄现在脑内都有植入芯片，有一条专属通讯通道，而且路径很神秘。

这种黑科技，面前小姑娘是想不到的。

小姑娘甚至未必知道她是超级女英……更不可能猜到她是希瑞的女儿，芭芭拉一直低调地活着，一直诚实地承受生活给予的打击，她相信真实的苦难可以让自己成为真正的人，更好的人。

现在是一个很糟糕的两难境地。

打开通讯，呼叫救援，捉获年轻女版的卡辛斯基——社会将会加速走向混乱——一旦让黑科技这件事暴露，民众的反应，恐怕就不是一个凯瑟琳了………

但是直面小姑娘，将她对自己的折磨也当作真实生活对自己的磨练——可能会培养出下一个恐怖分子，更恐怖的凯瑟琳。

这不是tobeornottobe的问题。这是逼逼ornot逼逼，要不要耍嘴皮。

小姑娘在暴躁的边缘，芭芭拉需要小心措辞。她不是巧舌如簧的类型，她很少与人口角，也很少给人口交……

让你暴躁的点在哪里？能抚摸着安抚你的毛又在哪儿……芭芭拉闭上眼，在想象中探索。

***

“今天，是国庆呢。”芭芭拉嘲笑了一声。“这让我想起了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的演讲《国庆节对于黑奴意味着什么》”

凯瑟琳果然愣了一下。这个嘴炮角度刁钻，她要看一看弹道。

“或许我应该亲身经历写一下《独立战争对我这样的枪击案受害者意味着什么》”

“你就是想说，错不在武器，而在使用武器的人么”没劲，凯瑟琳又摸了摸手术刀。

“不是啊。控制武器的，并不是人哦。因为人是被更大的社会控制着，我同意你的观点呢。”

独立战争很奇葩。

一伙儿英国人要脱离英国人的压迫，于是找了个理由——我们被收税了但是我们没有发言权。

于是“被欺负了”这个理由说服了大多数，举起猎枪跟军队干了起来。

对于参加了独立战争的绝大多数，就是这样的，一种打赢了就可以赢得尊重的自豪感，支撑着建国。

所谓今日高谈的美国精神，对于当时参与战争的大多数，根本就无所谓的。

所以，独立战争，真的是正义吗？

就算今日看来，此战捍卫了一些价值观，但是参与者并未认同吧，那也就不能说他们共同意志捍卫正义吧。

可是，如果这么苛刻，50亿年地球历史上，哪一场战争，可以说是正义？

战争不过是武器，不应该赋予战争色彩，这种赋予，会让参与战争的人被染上并不存在的金粉，挂上决定善恶的标签。

我认为，战争只有必须与否，没有正义进步与否。

美国建国是进步的，废除奴隶是进步的，为达到进步，独立战争与内战，是必须的。

可是，我会同样看到必须的战争给人带来的痛苦与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