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
从早上开始,林晓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总带着点欲言又止的味道。
课间操的时候,苏雪悄悄拉了他一下,小声说放学后在空教室等她,有话要说。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陆明背着书包走进约定的教室。
夕阳透过窗户斜照进来,把桌椅染成一片暖金色。
林晓和苏雪已经等在那里了,一个靠在窗边,一个坐在课桌上。
“来了?”林晓转过头,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膀。
苏雪从课桌上跳下来,走到陆明面前,手指绞着校服下摆:“那个……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说话吞吞吐吐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陆明。话音未落,旁边的林晓就冷不丁地、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接了一句:“其实我交男朋友了。”
“……什么?”
陆明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呼吸都顿了一下。那种痛感又冷又钝,迅速蔓延开来。
“对不起啊,一直瞒着你。”苏雪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歉意和忐忑,“是不是……吓到你了?”
林晓却笑盈盈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不过嘛,我比你早脱单,总算能压你一头了,感觉还不赖。”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苏雪急得跺了跺脚,脸上飞起两片红晕,又羞又恼地瞪了林晓一眼。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喧闹。
陆明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一直以来被自己视为理所当然、稳稳占据着的东西,突然被人从最深处掏走了。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一个留着温柔的棕色中长发,说话总是细细软软;另一个是乌黑顺滑的长直发,眼梢天生就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点小恶魔似的狡黠。
她们在陆明心里那个固若金汤、纯粹无比的“青梅竹马”的位子,此刻好像正被某个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撬动着。
不对,不该这么想。她们有男朋友是正常的事,我该为她们高兴。
可脑子偏偏不听使唤。喉咙发紧,嘴唇干涩。现在该说什么?
“噗,”林晓先打破了沉默,“我们找你又不是专门为了让你难受的,看你那表情。”
“话是这么说……”苏雪嗫嚅着,依旧没抬头。
“其实啊,”林晓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陆明耳边,压低了声音,“我还没跟男朋友做过呢。”
“啊?!”陆明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大。
“哎呀!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苏雪的脸腾地红透了,慌忙伸手想去捂林晓的嘴。
林晓倒是坦然自若:“所以嘛,正题来了。”
苏雪咬着下嘴唇,声音小得如同蚊蚋:“那个……我、我想在跟男朋友……真的那个之前,先……先练习一下。”
“练习?”陆明脑子还是转不过弯。
“瞧你紧张的,”林晓看着他茫然又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眼睛都直了。肯定以为我们又在合伙逗你玩吧?”
“因为……要是、要是表现得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怕对方失望,或者笑话我……”
苏雪越说头越低,几乎要缩进校服领子里去。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林晓歪着头,黑发从肩头滑落,“练习起来多合适,没有心理负担,而且……”她顿了顿,“事后也不会尴尬,对吧?毕竟太熟了。”
练习?那种事的练习?陆明脑子里一片混乱。
等我傻乎乎地当真了,表现出期待或者慌乱,她们就会拍着手大笑,异口同声地说“骗你的啦,笨蛋!”,然后再补上一句“处男真好骗”,最后扬长而去。
“就是……类似临时男友那种感觉?”苏雪终于抬眼,飞快地偷瞄了陆明一下,“可以……可以那样练习吗?不会太麻烦你吧?”
林晓立刻接过话头:“陆明你也需要练习吧?总不能一直这样。将来交了女朋友,总不能什么都不会,那多扫兴,说不定直接就被甩了哦。”
如果……如果这不是玩笑呢?
陆明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根本不想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猛地提高音量,“这肯定是整蛊吧?你们是不是又跟人打赌了,或者偷偷藏了摄像机?”
“……真的不行吗?”苏雪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