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封来得和当初的封控一样突然。
仿佛是某种巨大的、看不见的手按下了重启键,昨天还在小区群里抢菜、在阳台上敲盆呐喊的邻居们,今天一早就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西装革履地涌向了地铁站奔赴自己的岗位。
我也在其中。
早高峰的路上又开始塞车,烦躁感油然而生;但我的灵魂,似乎还遗留在那个被封锁了半个月的七八十平米房间里。
那个房间里,依然弥漫着未散的情欲味道。
早上出门的时候,苏媚还在睡。她不用像我一样急着去公司打卡复工,她的工作室因为这次疫情,决定再推迟一周营业。
我记得我临走前,她翻了个身,那条我们在封控期间几乎快要扯坏的真丝被单滑落了一半,露出她白皙得近乎发光的肩膀,还有那个我在前晚疯狂时留下的、此刻已经变成青紫色的吻痕。
“你去上班吧……”她迷迷糊糊地说,声音沙哑慵懒,带着一种还没睡醒的娇憨,“对了,那个修空调的师傅说上午十点过来。家里的中央空调好像坏了,昨天都没风了。”
当时我正忙着打领带,随口应了一声就出门了。
但现在,当我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腕看表——9:58分。
离十点还有两分钟。
我坐在办公室,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报表,脑子里却像是着了火。
那个修空调的师傅,到了吗?
“林总,早啊!终于解封了,我都快在家里憋疯了!”
销售部的小赵抱着一堆文件凑过来,脸上洋溢着重获自由的喜悦,“你是不知道,我跟我妈在家大眼瞪小眼,天天为了吃什么吵架。哎,林总,你怎么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
我猛地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啊……是啊,好久没回来上班了,倒还有点不适应。”
岂止是不适应。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吸食完高浓度毒品的人,突然被拉去参加了一场庄严肃穆的升旗仪式。
我的神经末梢还在因为过去半个月那些疯狂的夜晚而颤栗——阿诚的指令、李傲的喘息、苏媚的尖叫、还有那些我们在客厅、厨房、浴室留下的痕迹。
而现在,小赵在跟我抱怨早高峰的拥堵,总助群里艾特所有人准备十点半的复盘会议。
现实世界越是正常、越是乏味,我脑海里的那个平行世界就越是鲜活。
我拿起手机,点开了家里的监控软件。
“设备离线”。
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平时为了安全,我们在家时通常会断开摄像头的电源。但今天我出门时特意检查过,我是插上了的。
为什么离线了?
是苏媚拔掉的?还是……那个“修空调的师傅”拔掉的?
如果是平时,我会觉得可能是网络波动。
但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在这个我刚刚回归正常秩序、而她独自在家的时刻,这个“离线”的提示,就像是一把钩子,狠狠地勾住了我内心深处那个绿帽癖的隐秘角落。
我想起了苏媚早上的样子。
她穿着那件极薄的吊带睡裙,因为这半个月的居家特训,她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丰腴,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熟透了的、等待被采摘的气息。
如果那个师傅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呢?
就像李傲那样,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裤,皮肤黝黑,流着汗,充满了那种粗糙的、底层的雄性荷尔蒙。
他进门的时候,苏媚会穿什么?
她会换上正经的家居服吗?还是因为刚睡醒,只披了一件睡袍?当她给师傅倒水的时候,睡袍的领口会不会因为弯腰而敞开?
10:05分。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媚发来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