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终于驶出了那座由钢筋水泥和复杂人际关系编织而成的巨大牢笼。
随着导航里传来“您已驶入高速公路,全程八百六十公里”的提示音,我脚下的油门猛地踩了下去。
SUV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终于挣脱了锁链的野兽,载着我和苏媚,一路向北,直奔内蒙大草原。
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出奇的轻快。
苏媚坐在副驾驶上,心情好极了。
她连接了车载蓝牙,放着那种节奏感极强的公路音乐,甚至还破天荒地在车里跟着节奏轻轻晃动着肩膀。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那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今天没有化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职场妆容,而是化了一个极其清透的伪素颜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对即将到来的毕业旅行充满期待的女大学生。
我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逐渐变成低矮的平房,再变成连绵起伏的丘陵和成片的树林,我心底那股压抑了整整几个星期的、浓重得化不开的郁结,似乎也随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被一点点地吹散了。
逃离,这真是一场极其完美的逃离。
在那个熟悉的城市里,在这套布满了阿诚、李傲、阿越痕迹的新房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被那个名为“绿奴”的幽灵死死纠缠。
我害怕每一道看向我的目光,我害怕苏媚手机上的每一次震动。
但在此时此刻的公路上,在飞速后退的风景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人知道我内心深处那扭曲的癖好和卑微的灵魂。
我暂时,只属于我自己。
我们的行程安排得极其随性,可以说是漫无目的。
永久地址
路上走走停停,看到风景好的服务区就下来喝杯咖啡,看到路边有卖特色水果的就停下来买一点。
就这样乱七八糟地开着,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我们在傍晚时分抵达了赤峰市。
作为草原的门户,赤峰这座城市透着一种粗犷与现代交织的独特气息。
我们在市区里找了一家极具蒙族特色的高档酒店修整。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谈论任何关于阿诚或者李傲的话题。
我们去吃了正宗的赤峰对锅,吃了肥美滋滋冒油的烤羊排。
苏媚甚至还陪我喝了两瓶当地的特色啤酒。
微醺的她靠在我的肩膀上,走在陌生的北方街道上,那一刻,我真的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我们只是一对最普通、最恩爱的夫妻,那些荒唐的、糜烂的过往,都只是一场醒来就会忘记的梦。
第二天清晨,空气中已经能闻到那种属于北方的、干冽而清爽的味道。
我们早早地起了床,驱车直冲草原深处。
当车子驶出市区,翻过几座平缓的丘陵后,那片真正意义上广阔无垠的大草原,毫无保留、铺天盖地地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哇——老公!你快看!”苏媚猛地降下车窗,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指着前方兴奋地尖叫起来。
我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
那是一种在任何影像资料里都无法体会的极致辽阔。
天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大朵大朵的白云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扯下一块。
微风拂过,半人高的牧草像绿色的汪洋大海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翻滚着,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天际线完美地融为一体。
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我们的车子就像是一叶孤舟,显得那么的渺小。
我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路边,将车停了下来。
推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夹杂着泥土芬芳和青草香气的狂风扑面而来。
导航地址www。
我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那种清冽的空气直接灌入肺腑,在那一刻,我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什么男人的尊严,什么阶级的落差,什么网上那些恶毒的谩骂……在这浩瀚的天地之间,人类的情感和纠葛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苏媚张开双臂,在草地上转着圈。
她今天已经换上了那身早就准备好的“西部女郎”套装——红白格子的短款衬衣在胸前随意地打了个结,露出雪白平坦的小腹;磨边的牛仔小短裙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脚上踩着一双及踝的棕色小马靴,头上还戴着一顶俏皮的卡其色小牛仔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