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总是被泾渭分明地切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属于普通人的、被绚烂霓虹灯和车水马龙填满的喧嚣市井,人们为了几千块钱的房贷和柴米油盐在晚高峰里挤着地铁;而另一个,则隐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胡同深处、高墙大院之后,安静、奢靡,且充满了吃人不吐骨头的血腥味。
阿诚今晚赴约的地方,就是这样一个隐秘的顶级私人会所。
它位于二环内一处被重金修缮过的清代王府别院里。
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甚至连外围的砖墙都显得斑驳陈旧。
只有门口那两尊威严的汉白玉石狮子,以及站在阴影处、西装革履且配有耳麦的保安,昭示着这里不可侵犯的阶级壁垒。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滑入厚重的朱漆大门前。
车门打开,阿诚迈步下车。
初夏的晚风吹过,卷起他深灰色高定西装的衣角。
今晚的他,和平时那个在苏媚面前深情、内敛,甚至带着一丝儒雅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穿了一套质地考究、剪裁凌厉的纯手工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着,露出一点冷硬的锁骨线条。
他的头发被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那双原本总是透着温和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被彻底清空了所有的个人感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华尔街精英的、纯粹的、冷酷而贪婪的“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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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决定“以身入局”的那一刻起,那个会为了心爱的女人愤怒、痛苦的阿诚就被他硬生生地藏进了心底最深处。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华尔街归来的资本新贵,一个嗜血、狡诈,为了利益可以把任何人摆上牌桌的掠夺者。
“陈总,您好。汪少已经在‘天字号’厅等您了。”
一个穿着高开叉苏绣旗袍、气质清冷绝佳的年轻女接待员迎了上来。
她恭敬地微微欠身,那恰到好处的低头,刚好能让客人饱览一抹深邃的春光。
但阿诚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迈开长腿,跟着她穿过曲折的雕花回廊。
推开那扇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一股混合着顶级沉香和古巴雪茄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
宽敞的包厢内,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左拥右抱、乌烟瘴气的淫乱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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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阿诚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最怕推开门的一瞬间,就会看到苏媚以那种屈辱的姿态出现在这里,那会让他苦心经营的面具瞬间碎裂。
今晚的局,非常“干净”,也非常纯粹。这是一场纯粹的资本角斗场。
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只坐着五六个男人。
阿诚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底。
这几个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京城资本圈或者某些实业领域里跺跺脚引发地震的人物。
左边那位是掌控着北方数个矿山的能源大鳄,右边那位是近期风头正劲的互联网平台幕后推手,还有两个坐在稍远位置、低调却气场迫人的红墙子弟。
而汪童元,正慵懒地靠在主位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论年纪,汪童元比阿诚还要小上不少岁数,但在这个圈子里,排资论辈从来不看年龄,只看背景和实力。
汪童元今天穿得很随意,只是一件做工精良的黑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翠绿通透的极品翡翠把件。
他就像是一头吃饱喝足、正在巡视领地的年轻狮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绝对傲慢。
“哟,陈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