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酷夏,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密不透风的钢铁熔炉。
哪怕是到了深夜,连偶尔吹过树梢的夜风,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与黏腻。
窗外的蝉鸣在令人烦躁的高温中嘶哑地叫嚣着,仿佛整座城市都在这股不可理喻的热浪中发酵、扭曲、甚至隐隐作呕。
但在御龙湾三号别墅那间极其隐秘、连内部图纸上都没有标注的地下会客室里,却是另外一番天地。
中央空调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冰冷巨兽,将室内的温度强行压制在令人汗毛倒竖的二十度。
阿诚穿着一身剪裁极简却极其考究的深黑色高定西装。
即便是在这连呼吸都嫌多余的盛夏时节,他的西装外套依然一丝不苟地扣着,领带打得完美无缺,连一抹褶皱都不曾出现。
他随意地靠在意大利纯手工打磨的真皮沙发上,脸上的那张银色半脸面具,在头顶冷白色射灯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坚硬、冰冷、完全不近人情的金属光泽。
这种极致的禁欲与冷酷,与外面那快要将人烤化的酷暑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与感官反差。
永久地址
在他的对面,汪童元正满面红光,额头上甚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正激动地翻阅着桌上那厚厚一沓全英文的离岸基金并购合同,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陈兄,你这盘棋下得可真是太大了!”汪童元深吸了一口手里的顶级雪茄,吐出一团浓重且呛人的青烟,那双狭长的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这笔来自开曼群岛的海外资金盘,体量大得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如果在平时,这种来路不明、深不见底的巨额热钱,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们汪家也是绝对不敢碰的。但是……”
汪童元将手里的雪茄狠狠按灭在沉甸甸的水晶烟灰缸里,抬起头,用一种极其热络、甚至带着几分刻意谄媚的眼神看向阿诚:
“但是既然这盘子是陈兄你亲自操刀,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段时间,咱们兄弟可是‘坦诚相见’过的。陈兄你的手段和实力,弟弟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阿诚隐藏在面具下的深邃双眸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一口古井。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素圈戒指,喉结处的变声器发出了那种标志性的、沙哑难听却充满绝对资本大鳄压迫感的声音:
“汪少,资金的体量越大,需要承接的底层产业就必须越稳固。我手里的这笔海外资金,需要通过你们汪家名下的几条核心院线、地下钱庄网络以及实体娱乐产业进行深度捆绑和‘洗筹’。只要合作达成,资金在纳斯达克转一圈后,合理合法地流回国内,汪家能拿到的净利润,足够让你们在接下来的权力交接中立于不败之地。”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汪童元兴奋地猛拍了一下实木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发出一声脆响。
汪童元生性多疑,原本对于任何试图介入汪家核心产业的外来资本都抱有极高的警惕。
但是,阿诚极其高明地利用了那场关于苏媚的“特殊交易”。
在汪童元那扭曲且变态的逻辑里,一个男人如果能和他一起毫无底线地“共享”一个被驯化的女高管,如果能在私生活上表现出比他还要残忍、还要高级的变态控制欲,那么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绝对同类。
这种建立在践踏他人尊严、共享私密玩物基础上的畸形信任,比任何盖着公章的商业合同都要来得牢固。
阿诚正是借着这股病态的信任,顺理得章地将自己手里那些庞大的海外资金,与汪家的核心产业进行了极其深度的捆绑。
“既然陈兄这么痛快,那后续的财务对接……”汪童元搓了搓手,试探性地问道。
“要不由秦雪来做。”阿诚打断了汪童元的话,语气里透着一种冷酷的理所当然,“她是投行的合伙人,业务能力没问题。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跟咱们也算是‘坦诚相见’过了,把这么核心的账目交给一个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才是最安全的。汪少觉得呢?”
“高!陈兄实在是高!”汪童元竖起大拇指,笑得极其下流与猥琐,“让她白天像条狗一样帮咱们做阴阳账本,晚上再像条狗一样趴在咱们脚下伺候,物尽其用,这才是资本的最高境界啊!”
阿诚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合作已经达成,汪家的核心命脉正在一点点地落入他精心编织的死亡巨网之中。
有了这些深度合作,他已经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极其有耐心的顶级猎手,在这令人烦躁的酷夏暗夜里,安静地等待着那个可以一击毙命、让汪家万劫不复的最终时机。
“既然正事谈完了……”汪童元搓了搓手,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亢奋和淫邪,“陈兄,外头热得像蒸笼一样,但我刚才已经让苏大总监洗得干干净净了,她这会应该在等我们了。今天,陈兄打算教弟弟点什么新手段?”
阿诚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汪少,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