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林禾的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张承业那种绕著弯的劝,不是下属对上司的请示,而是一种平起平坐的。。。谈条件。
“昨天大人非要牵马,我拦了。我当时说:丑话说在前头,出了事別赖我们。”
他顿了顿。
“今天我还是这话!大人要调我去火路墩,我去。但婉娘,我必须带走。”
他目光平静地对上王仁德,没半点退让。
“大人要是不答应。。。”
他把封套托在掌心,往前递了半寸。
“这调令,我绝不接!”
院子里像被抽走了气。
李二狗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鸡蛋。
田老根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惊骇。
其他驛卒更是你看我我看你。
一个驛卒,当著全驛站人的面,跟上司叫板?
这是活腻了?
赵虎和钱彪两人的脸上抽搐起来。
他们的手虽然已经摸上腰间的刀子,但心里却在打鼓,生怕林禾像昨天那样揍他们。
而王仁德的脸黑得像锅底!
腮帮子鼓了又平,牙关咬得咯咯响。
越来越过分了!
一个小小的驛卒,当著所有下属的面,跟他谈条件。
昨天这样,今天又这样!
昨天在马厩,就张承业和几个驛卒在。
今天。。。所有人都在看著。
今天要是让步了,从今往后,这银川驛谁还把他的命令当回事?
可今天要是不让步。。。
他盯著林禾手里那个封套。
调令是他亲手写的,印是他亲手盖的。
林禾接的时候乾脆,现在退回来也乾脆。
要是林禾真拒不受命,事情闹到上头去,沈秉忠昨天刚走,他对林禾什么態度,王仁德比谁都清楚。
上面要是问起来,为什么一个刚被同知大人夸过的能治马的驛卒,第二天就被派去了火路墩?
为什么他寧肯抗命也不去?
这些事经不起查!
王仁德胸口剧烈起伏两下。
就在这时,张承业的声音又从廊下响起来:“大人!”
王仁德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去。
他刚警告过张承业——这人还要找死?
可张承业接下来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属下觉得,林禾这要求,情理上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