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牲口司的职,小的不敢辞,这是沈大人对小的厚爱,小的感恩不尽!但小的想跟大人说实话。”
“什么实话?”
“今年陕北的旱情百年不遇,米脂县一带,地里的麦子还没抽穗就乾死了。”
“小的从银川驛到火路墩的路上,看到路边还有饿死的尸体。”
“高柏山那边聚集了上千流民,饿极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顿了顿。
“现在的光景,粮食比什么都要紧。”
岳和声没有说话,他默认这个事实,等林禾往下说。
“大人,小的想开荒种地!”
“火路墩周围有的是荒地,水也有,种不了麦子可以种土豆。”
“眼下流民越来越多,多存一粒粮食,就多一条活路。”
岳和声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林禾,他难以相信这些话出自一个驛卒之嘴。
“那你要的第二样东西是什么?是要粮食吗?”
“小的想要火路墩附近的地,包括一个叫郭家庄的小村子,小的打算在那里种地!”
沈秉忠皱起眉头,心里暗暗著急。
他好不容易给林禾谋了个正八品的缺,这小子居然想去种地?
但当著岳和声的面他又不好发作。
岳和声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正觉得有意思的笑。
“你治马也有一手,种地也有一手?”
“略懂。。。”
“怎么个略懂法?”
“土豆要切块种,每块留两三个芽眼。株距一尺半,行距两尺。底肥用草木灰拌黄土。出苗后浇两遍水,开花时培一次土。”
“霜降前收,收后埋在土窖里,能存一个冬天。”
林禾不紧不慢说,就像前世论文答辩一样从容。
岳和声转头看向张福臻,张福臻也有些意外。
林禾说的这套种土豆的法子,跟陕北老农的传统种法不一样。
陕北种土豆都是整颗埋下去,出苗后再分株移植。
林禾说的切块种植,是节省种子的做法。
“沈同知!”岳和声说,“你和张知府商量一下,我觉得可以让他掛牲口司的职,不用去衙门坐班。”
“平时就在火路墩种他的地。”
“火路墩到威武堡一带是官道,来往官差都要在那里换马打尖。”
“他既是牲口司的人,又在火路墩驻守,两不耽误。”
沈秉忠愣了一下,然后躬身应是,这个安排比把林禾关在衙门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