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你还知道寒冷么?
你还知道炎热么?
你还知道疼痛么?
你还知道温柔么?
饥饿呢?
高兴呢?
不生不死不破不灭,
冷冷冰冰战战兢兢,
——这就是剩下的?
一朵莲花就是你的世界,
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
它们受难时,皆知你名。
这众生的苦呵,轮回里装不下。
有千手千眼,
有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美名,
不成佛陀,
是舍不得星辉云断夜,凉月满霜桥吧?
4
狼群遇到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反抗。
原本孱弱的食物摇身一变立刻成了可恶的杀手,猴子与一些啮齿类的动物无处不在地抛着石头,虽然那些石块的力量弱小到不足以致命,却经常飞进它们的眼睛,困扰很大。那些更强壮的猫熊与獾狸,手里的木矛与牙齿更是让狼群狠狠地吃了疼。最可怕的应当还是那头小山一般的羚牛,相比起之前几次,这一次它简直成了疯魔,来回地冲撞踩踏,竟是让狼群军心顿失——如果捕猎都是这样,那狼群该怎么办?
这是桑格瑞拉的山民对一只死去的老猴子的祭奠——在它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
应当说,山民们从来未在乎过这只老猴子,却也没有把它当作外人,在那些外来者之中,老猴子显得更像是它们的同类,善良、愚鲁、孱弱、信仰王与神,尽管王与神从未眷顾过它们,它们却依然虔诚。
而老猴子用死做了一个它从来未有过的壮举。于是,山民们仿佛一下子被打开了七窍,狼是可以被自己这样的人杀了的。它们大多数时候缺的只是一个希望罢了。
而狼现在并不想太拼命,在受挫之后,便很快退走了。它们这次连一条兔子腿也没带走,尽管几只倒霉的兔子依然死在这场堪称战争的抵抗行动里。
“哼。”安瑞站在昆金背上表达了它的满意。
“神佑我,神佑我。”突然一阵欢呼传过来,原来是那老狗獾举着权杖在那欢呼,它的脸上挂满激动的泪水,“神佑桑格瑞拉,神佑它的子民,这一切都是神……”噗的一声,一块石头从兽群里飞出来把它打了个趔趄。
“谁干的!”它狼狈地爬起来怒气冲冲地喊。
噗噗噗,有更多的石块从兽群里飞过来。
“你们这样不好。”昆金一本正经地教训小图桑们,“小孩子不要这样!”
小图桑们吐着舌头跑了。昆金砰的一脚踢起一块石头,那石头比老狗獾还要大,那石头飞过兽群,嘭的一声砸在老狗獾身上。
老狗獾跟它手里的木杖立刻被砸中,死成了一摊红泥。这次再也没人能把那权杖与它分开了。
那个附着在权杖上面的咒语,也终于在一声咔嚓声里终结在那摊血肉里。
“哎呀,对不起。”昆金缩着脖子便跑了。山民们面面相觑地看着这发生的一切,就这样?死了?结束了?
“阿吉。”昆金看着坐在山洞口的阿吉。
“嗯。”阿吉站起来说,“咱们该走啦。”
“老猴子呢?”昆金四处寻找。
“它累啦,让它在这休息吧,等咱们回来再接它。”阿吉跳下石头朝山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