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诺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来。
“我来,还有一个目的。作为郑可可的代言人,我授权将她的遗书交给你。”
顾沅的眼睛里满是惊愕:“遗书?”
“也就是她的遗嘱。在来之前的晚上,特别交给我让我代管的。她说,如果她不能回,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顾沅顿时觉得手中的信重如千钧。
那个女子,在来震区之前,就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里面写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可是个君子。”
温诺华的眼神一时有些飘忽。
“不过我猜测,这封信里面可能有你的自由。”
“我的?自由?”
“是啊,那个傻女人就算死了,也还是惦记着你的事。她还有一句口讯让我带给你的,那个晚上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让你误会了,很抱歉。”
顾沅那一团糟糕的大脑中忽然划进一道闪电——
“你是说,酒后乱性的这个开始根本是她故意让我误会的?”
“是的。”温诺华回答得异常干脆。
“既然已经骗了,为什么又要委托你,把真相告诉我?”
“因为她可怜你。”
顾沅立刻紧紧地闭上了嘴巴,面色一时难看之极。
“她说,虽然她明明知道你爱的是别人,却还是想占有你人生中的一段时光。如果她比你先走,就把你的自由还给你。”
以顾沅那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如今也是哭笑不得。“这么说来,我倒应该谢谢她,曾经那么煞费苦心地欺骗过我?”
“我不知道,我一直骂她傻,她竟然为了你这个浑身都是缺点的人,放弃了真正想要给她爱的我。”
顾沅呆了呆,突然问:“她为什么会喜欢我?”
“在西郊会所的那个晚上,她告诉我,她小时候得过一场重病,病到快要死了,是一个值班大夫修改了她的治疗方案,取消了一种可能会引起呼吸麻痹的药,并彻夜陪伴着她直至好转。那个值班医生不仅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心中的神,是她穿上这身护士服的终极信仰。而这种信仰,却在真正走进医院后灰飞烟灭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小人,根本没有神的存在。直到你出现后——
“可可亲口对我说:顾沅虽然是个十足的小人,但说不定也是个圣人来着。
“我真的很想知道,以你这样的人生态度,怎么可能成为圣人?”
顾沅久久的呆立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诺华默默地等了一会儿:“你自己也不知道是吗?”
“她曾经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一个卑劣而又自私的人。”
“如果她真觉得你卑劣而又自私,会为了你而死吗?”
顾沅的目光忽然强烈地动摇起来。
“好了,我见到了你,把信交给了你,我的任务就完成了。现在我要跟随自己的心,带着她的遗体回家了。”
顾沅抬起眼睛。“你刚来,这就要走了?”
“不然呢?难道还要等你?你能放弃病房里的那个小情人,护送可可的遗体回家吗?”
顾沅又一次把嘴紧紧地闭上了。
温诺华脸上露出深深的怨恨来。
“顾沅,郑可可她爱过你,并为你付出了生命。而你呢?你扪心自问,有没有爱过她?对她付出过一点真心?她曾经很想要一个你的孩子,作为你的替身可以爱她宠她,陪着她直到孤老。可是你说了什么?你告诉她你绝不要小孩。你连一个可怜的女人最渺小的爱也要剥夺,你还是个人吗?顾沅,不管那个傻女人觉得你如何如何好,你在我眼中就是一个小人,自私自利贪婪无情的小人。”
说完这番话后,温诺华摔门走掉了。
顾沅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麻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下意识地打开了信封,掏出了里面的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