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羽看着龙天,眼圈越来越红,红得似乎要滴下血泪来。
龙天急忙说:“事实就是这样。就算被你误会,我也一定要救夏荷依。”
振羽却仿佛没听到似的,只用一双迷离的眼睛凝望着他:“龙天,你弄错了。在这个诚信就像烂土豆一样不值钱的时代,你并不是因为什么人才救夏荷依的。你是因为你自己,你遵从了自己的本心。”
“你不会明白的。我对夏荷依的愧疚远远不止一个承诺那么简单。”
“我在给你机会,让你说出来。”
龙天艰难地看着她,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最后却都以更沉重的表情咽了回去。
“不能的……这个秘密我绝不会说,宁愿烂在肚子里,也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真的……不能说……”
“那我又何必信你?”
一滴大大的泪水从振羽的眼睛里滑落下来。
“看来倒是我错了。我以为你足够强,强到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却没想到你也只是一个被命运摆弄的可怜虫。”
振羽吃力地坐起来,又花了一点时间才终于站起来。龙天张皇地坐在那里,胡子拉碴,面容消瘦。他第一次自下而上地看着振羽,穷途末路般做着最后的挣扎。
“你希望你永远记住我在废墟中对你说的话,那些话我再没有对第二个人说过。”
振羽试着笑了一下,才发现大口罩把自己的嘴完全挡住了,却只留下眼角挤落的泪滴。
“龙天,你还是不明白吗?
“连别人都已经看清楚的事情,为什么你自己却看不清呢?
“好吧,算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今天夏荷依和我都想嫁给你,你会娶谁?”
龙天一下子呆住了。
你看。
你果然回答不出来。
你的心中永远有一块名叫夏荷依的花田。
那是任何女子都无法走进的禁区。
杨振羽慢慢走出休息室,走走歇歇,走走歇歇来到荷依的病床前。荷依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躺在宽大的特护**尤其显得娇小。她虽然一脸病容,但依然美丽依然圣洁,就好像水中央的芙蕖一样,每个男子都会欣赏她,爱慕她,臣服在她的脚下。
因为她始终没有争斗之心,所以振羽连恨都无法恨起来,一腔比业火还要煎熬的怒焰在体内穿插乱窜着,没有突破口,所以只好焚烧了自己。
振羽低下头去,在她耳边低声道:“夏荷依,快点醒过来吧。幸福不是得到的太多,而是想要的不多。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无法实现的愿望,也有始终想念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好在我们都还活着。活着,不就是最大的幸福吗?”
夏荷依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但是睫毛却仿佛轻轻地动了一下。
振羽直起身子,看见龙天那张忧郁的面孔像是蒙在一层白光中,看不分明,却印象深刻。
她甚至还想,原来他忧郁的样子,还可以这么帅啊。
只是,她的太阳,终于要西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