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好,只怕就该进手术室了。”
那轮弯月轻轻晃动了一下,光芒越发柔和。
“你是在抱怨我过来得太迟了吗?”
振羽立刻瞪起了眼睛。“哪有?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你对病人的关心程度还不够。”
顾沅冷哼一声:“我要是对别的病人这么上心,只怕她们都要感恩戴德地在家中供香了。只有某个人,脸皮比猪皮还厚,脑子比耗子还小,才会觉得我关心不够。”
振羽的耳朵不由火辣辣地烧起来:“你今天关心很够吗?白天查房的时候,你在我的床前站了有十秒吗?病历本上划拉了几个字啊?我数都能数出来……”
“要我今晚留下来吗?”
“哈?”
顾沅凝视着她,身子越发暧昧地倾斜向前。
“我可以整宿地陪着你。”
“你……你别突然做出这种毁灭性打击好不好?你在这里多停留一分钟,我都会做噩梦的。”
振羽迅速用毯子裹住了自己,一副积极备战的姿态。
顾沅却垂下了眼睛,声音异常萧索。
“其实,我过来,是特别向你告别的。”
振羽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单位那边有点事,忽然找我回去。我明天就要走了。”
“是周院长又发飙了吗?”
顾沅嘴角轻轻一撇:“凭她还指挥不动我。”
哦。那就是百伽图在召唤他了。
虽然觉得这是必然的事情,但振羽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堵得慌。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自己不愿意落单,不喜欢寂寞。
并非不舍得他走。
而这时,顾沅扭头四处看了一下,忽然靠过来低声说:“快!吻我!”
诶?
他又飞快地催促道:“亲我一下。”
诶诶诶???
无缘无故无凭无据地怎么突然说这个?晚安吻告别吻礼节吻好歹有个名目是吧,怎么丝毫前奏都没有就直接进入**了?
再说了,怎么也应该他主动啊!
可是在他那咄咄的目光,催促的表情下,振羽一时间也没了想法,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伸长颈项,作势要吻过去。而顾沅也早早地探身过来,一脸期待地等着她的吻——
而当两人的嘴唇相距不过盈寸,彼此的呼吸都能够感受到的瞬间,振羽停住了。
那张始终带着懒洋洋的笑容的脸从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就像马里亚纳海沟一样,在她和顾沅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振羽慢慢退了回去,无言地看着对方的脸。
这时候才发现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这么认真的看过他的脸。对方的睫毛像女孩子一样浓密而且纤长,覆盖在那张长期缺血的脸上有种哥特似的美感。
无端的,她的胸腔里怦了一声。
然后又不规则的怦怦了好几声。
而这时,顾沅慢慢把眼睛睁开了。他看着振羽,表情有些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