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她,尽管许听没有打借条,他也知道这笔费用她一定会还。
她的话像大树一样可靠,哪怕她平时沉默寡言。
江頖将笔记本上的那一页撕下来,连同手里握着的钱一起放进衣服口袋,再把笔记本原原本本地递还给许听。
我等着你。
他看向许听的眼睛,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朋友。
清晰明了的几个字被许听记在心里,她在被子上一笔一划复述朋友两个字,指尖划过布料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扬起笑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喊:朋友,江頖。
直到一阵敲门声打破室内的宁静,江頖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程斌和上次见过的刘警官。
他打了声招呼,把程斌拉到一旁,等刘警官走进病房后,才关上房门。
程斌站在过道里,还时不时把头探向门上的小窗口,关切地问:江江,你那个同学怎么样了?
江頖靠在墙上,手伸进衣服兜里攥着那叠纸,视线看向天花板:恢复得挺好的。
那就好,我听刘警官说,还没抓到逃逸犯呢。
说到一半,程斌转过身,站在江頖面前,手指摸着下巴,眼里的探究意味藏都藏不住,老实说,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怎么天天来?
我生病的时候,都没见你天天来照顾我。
说完,他还不忘小声埋怨了一句。
你猜。江頖留下这句话,就径直走到过道的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不再搭理程斌。
程斌在原地急得直跺脚,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句:真有你的,江頖。
病房内,刘警官坐在许听身旁,给她倒了杯温水,关心地问:你叫我刘警官就好,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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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许听捏了捏手中的杯子,点了点头。
刘警官松了口气,翻开手中的笔录,握着笔的手停顿了几秒,抬眼看向许听:事故一发生,我们就联系了你的监护人,但将近半个月都没收到答复。
之前看你不方便,就一直没来打扰你,现在我会对你进行一些简单的问答,你如实回答就好,不用有压力。
许听领会,放下杯子在纸上写:感谢您来看我。
刘警官点头,接着问:你平时和监护人保持联系吗?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出现呢?
许听愣了几秒,指尖捏了又松,写下: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刘警官看到后惊讶了好一会儿,出于职业素养,又很快恢复平静,继续问:那你一个人怎么生活?
许听写下:我的双手。
刘警官眼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也是第一次接触许听这样的孩子,幸好许听识字,同时又有些生气,在心里暗声批评她的监护人。
事故当天你准备去做什么?
有没有看清嫌疑人的长相?
车牌号有印象吗?你出门的时间大概是几点?
许听写下:买花。他带了头盔和面罩,我没看清。被撞后我的视线很模糊,什么都没看清。出门大概是正午的时候。
刘警官看得出许听写得很吃力,提议中场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