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纸、颜料、勾线笔,我把它们藏在书包最底层,像一个怀揣着甜蜜秘密的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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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意外地让人平静,每一笔勾勒,都仿佛在重温一次与她共度的时光,心里的那份闷胀感,也似乎随着色彩铺陈而一点点化开。
就在我沉浸于自己的“秘密计划”时,我发现茜好像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她往龙也学长的私人准备室——那个存放着各种皮物原型和实验设备的房间——跑的次数明显多了。
有时候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出来时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和兴奋的神情,但一看到我,那兴奋就会稍稍收敛,变成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解读的认真。
我问过她在忙什么,她只是含糊地说“在帮龙也学长调试新设备”,或者“在做一些皮物的维护功课”。
语气很平常,但眼神却飘忽不定,手指会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这是她紧张或者说谎时的小动作。
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
有一次,我从准备室门口路过,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她和龙也学长的对话声。
“……真的可以做到这种同步率吗?学长,我想给他绝对的安全感,哪怕是概念上的也好……”是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执拗。
“理论模型是成立的,茜酱。你提供的思路很超前,但神经的读取和连接需要时间,尤其是你要的那种‘压倒性的优雅与掌控感’……这可比你当初改造‘由纪’复杂得多。”龙也学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点玩世不恭,但此刻听起来却格外专业和……耐心?
“不过,在圣诞节前完成主体,应该没问题。剩下的就是实践了。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份礼物的‘重量’,他接得住吗?”
接着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茜用我从没听过的、无比清晰和坚定的声音回答:“他接得住。也只有他能接得住。这……是我必须给他的东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神经连接?
掌控?
她在准备什么?
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圣诞礼物,更像某种……郑重的仪式或契约。
那份“重量”又是指什么?
没等我细想,龙也学长不知何时拉开了门,脸上挂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哦呀,幸太?偷听可不是好习惯哦。”他侧身让开一点,我看到里面的工作台上铺着复杂的线路图和一堆我看不懂的、像生物组织又像高级硅胶的材料,茜站在台边,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头戴式设备的东西,看到我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用力压了下去,对我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没什么啦,幸太。只是社团的一些……高级课题。”她解释道。
说着逃开我的视线走开了。
龙也学长拍拍我的肩,递给我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热咖啡:“别担心,茜酱最近有点忙。倒是你,”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黑眼圈有点重哦,画得怎么样了?捕捉女孩子的神韵可是很难的,需要建议的话,随时可以找我这个‘前辈’哦。”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咖啡喷出来。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放轻松,”龙也学长笑了起来,这回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暖意,“你不会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吧?最近你有点心不在焉呢。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真正的礼物,就该带着这样沉甸甸的心意去准备。我嘛,就当个愉快的技术支持者和观众好了。”
离开准备室,走廊里回荡着远处音乐室练习的圣诞颂歌,欢快悠扬。
龙也学长说得对,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或许正是圣诞老人不会放在袜子里的、最珍贵的礼物。
圣诞夜还没有到来,但我们都已经在通往那个夜晚的路上,怀揣着自己最大的秘密与祈愿,一步一步,安静又坚定地向前走着。
……
绘本的纸张有一种淡淡的、好闻的木浆气味。
我把它和一套不算专业但颜色很全的彩色铅笔藏在书包最隐秘的夹层里,像守护着世界上最大的宝藏。
创作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午休空无一人的教室角落,放学后图书馆最靠里的座位,还有,最多的,是深夜台灯洒下的那一小圈温暖光晕里。
每当这时,世界就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我脑海里循环播放的、关于茜的一切。
画她的“狡黠”是最先动笔的。
我记得太清楚了,那是她偷偷把“由纪”的皮物改造成扶她形态后,第一次让我穿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