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宏祥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候屋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屋外的是什么人啊?”
余宏祥赶紧向着屋内拜道:“老人家,我是路过的旅人,想到这里讨碗水喝。”
半晌,不见有人回应,随后便听见屋内有拐杖点地的声音。
从阴暗的茅屋内,走出来一个须发皆白,佝偻着身子的老翁,他眯着眼睛,声音沙哑:“你,从哪里来啊?”
余宏祥道:“老人家,我是从余家村来的,进山找我曾祖。”
老翁一愣,脱口而出:“你可是宏祥?”
余宏祥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但很快他便一脸惊喜地迎了上去:“曾祖?!”
余定超笑呵呵地拉着余宏祥的手,连连说道:“好,好啊,好孩子,你父亲和祖父呢?”
余宏祥神色一黯:“都去世了。”
余定超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险些落泪。
余宏祥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哭道:“曾祖,父亲临终前让我务必找到您,将傀儡术发扬光大,请收下孙儿为弟子吧!”
余定超将他扶起,叹道:“傻孩子,余家一脉单传,如今你父亲与祖父都已过世,我这一身本事当然要教给你了。唉,当年你祖父也颇具天分,可惜不如你父亲勤奋,但你父亲又天资不够,这才让傀儡术险些失传两代。孩子,我也时日无多,但若你足够刻苦,三年之内便可学完全部要领,再以毕生之功勤加钻研,或许能继承偃师之名,你可做好准备了?”
余宏祥重重点了点头:“当然!”
余定超连连称赞,这时候先前出去那女子提着水又回来了,径自路过两人身边,将水倒入屋内的水缸之中,然后站在水缸旁边不动了。
余宏祥这才反应过来,惊声道:“曾祖,这老农和那个女子都是傀儡?”
余定超笑着点头:“不过是最低级的傀儡罢了,用来做农活的。”
余宏祥震惊不已:“这还是最低级的傀儡吗?父亲所做的傀儡,能够自如行走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余定超叹道:“傀儡之术,玄之又玄,外人绝难以理解,常作为妖术被打压,想我余家先祖,为了将这门奇术保留下来,不知经历多少风浪,隐姓埋名,如履薄冰。”
余宏祥眼中满是坚定:“曾祖,我一定会将您的本事学全,成为一个合格的偃师,只要我还在,这门奇术就一定不会消失!”
余定超欣慰地点点头,将余宏祥拉进屋内,尽叙别离之情。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转眼间已是三十年后。
在余宏祥到来的第七年,余定超教授完所有的理论知识之后安然离去,临终前曾交给余宏祥一个锦盒,并说不把机关傀儡和牵丝傀儡都研究透彻,不可打开锦盒。
余宏祥刻苦钻研二十三年,制作傀儡上百个,越到后来越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除了不能说话,这些傀儡若是披上人皮,活脱脱的便是一个人。
四十九岁的余宏祥,终于能称得上是一个偃师,此时的他,在技术上已经不输于余定超,于是,他决定出山。
在出山的前一天晚上,余宏祥把所有的傀儡都埋葬在余定超坟前,然后回到住所,郑重地拿出那个尘封了二十三年的锦盒。
余宏祥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只见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卷图谱,上面用金丝绣着五个大字,正是《浣雨飞花录》!
余宏祥一页页翻阅,竟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知不觉竟是到了天明,书中除了有些页面不像精工零件,其中所记载的各种新奇理论很是让他着迷。
余宏祥试着按照书中所载方法锻造零件,却始终未果,无奈之下只好放弃,此时据他打开锦盒已经过了三个月。
余宏祥收起图谱,终于下山,为了谋求生计,他开始在各个城市表演木偶戏,这种最基础不过,甚至连傀儡都算不上的木偶让余宏祥不至于饿死街头,慢慢地,找他拜师学艺的人越来越多,余宏祥便在其中挑选资质最为上乘者,暗自考察人品,若是合格,便私下告以傀儡秘术。
起初这些人不相信,但在看过余宏祥制作的傀儡之后,无不大惊失色,以为神术,更是将余宏祥视作仙人,前后有三人拜在余宏祥门下潜心学艺,数年之后也是小有所成。
余宏祥五十七岁那年,遇到了一个来自唐门的天才,自那以后,他的制傀技术彻底超越前人,达到了一个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