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绝古板的面容上多了一丝笑容,冲着秦飞雪招了招手:“过来吧。”
秦飞雪跪坐在秦三绝旁边,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女儿不孝,这么多年竟未曾回来看望父亲一眼。”
秦三绝呵呵一笑:“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身为一派掌门,自然身不由己。”
秦飞雪叹了一口气:“父亲,您常年在这边关,出生入死,可朝中哪有人记得您的功劳?咸党猖獗,争名逐利,您就不觉得寒心吗?”
秦三绝收敛笑容,严肃地说道:“飞雪,还记得我是怎么教你的吗?虽然你是女子,但身为我秦三绝的女儿,也要心系天下黎民,我若不守边关,何人来守?我若不救辽民,何人来救?眼见我大好河山遭异族践踏,民不聊生,你说为父于心何忍?”
秦飞雪叹道:“可现在您被贬官,辽东经略和那一干阉党都是酒囊饭袋,草包一窝,您。。。。。。”
秦三绝笑了一声:“经略虽然大我一级,但他不敢动我,放心。”
秦飞雪点头:“最近赫无极那边似乎有些动静,据线人来报,赫无极厉兵秣马,不日将对我防线发起进攻,目标便是宁远城。”
秦三绝道:“赫无极是个人才,但宁远城绝不能丢,一旦宁远失守,立刻会切断锦州与关内的联系,等到赫无极吞并锦州,山海关岌岌可危,京城便唾手可得。”
秦飞雪咬牙道:“可惜经略只想固守山海关,不仅不派兵屯粮修城,反而要将辽东所有土地全都放弃,全军退守,此等草包,要他何用!”
秦三绝叹了一口气:“别说这些了,我本就没期待关内的兵马有所作为,要想收复辽东,还是要靠辽东人啊,以辽土养辽人,以辽人复辽土。”
秦飞雪知道当今天下最为精锐的关宁骑军便是秦三绝一手培养起来的,这支队伍只有万余人,但作战能力天下第一,每个骑兵都配备有极为精良的火器和战马,每个人都是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才加入这支强大的队伍,虽然只有一万余人,却是唯一能与赫无极的骑兵一较高下的军队。
正是靠着这支战无不胜的军队,秦三绝才能固守辽东数百里土地,未曾让敌人侵占分毫。
十天之后。
沐雨等人终于辗转来到宁远,与秦飞雪会面。
短暂的问候之后,一行人去拜见秦三绝。
秦三绝得知秦飞雪的义女到来,也是颇感欣喜,他从未见过这个名义上的孙女。
沐雨同样如此,虽然她和秦三绝没有任何交集,但因为秦飞雪的关系,她对面前这个高大威猛的老将军总有些亲近之感。
秦三绝亲自出门迎接,秦飞雪拉了拉沐雨的衣袖,冲她打眼色:“傻孩子,还愣着干什么,叫祖父啊。”
沐雨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若是在以前,或许她会叫吧,但是她已经见过沐水寒了。
秦三绝连忙摆手:“飞雪,算了,既然这孩子不想叫也不必勉强,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沐雨感激一笑:“晚辈沐雨,见过秦将军。”
唐七对这位唐羽龙极为推崇的将军也是有些好感,抱拳道:“青叶山庄,花征鸿,见过秦将军。”
秦飞雪虽然好奇这小子为什么改了名字,但也没有发问,想来也是跟唐门闹掰了吧,不过也好,省着她烦心。
沐正明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于是,秦三绝的目光就落在了一旁的余姚身上。
沐雨能察觉得到,这两人都是愣了片刻,然后余姚才拜了下去:“民妇余姚,见过秦将军。”沐雨能看见秦三绝眼中她读不懂的一些信息,心中也是颇感奇怪,但也未曾多想,想必是他看余姚不似会武吧。
沐雨解释道:“余前辈是琼花谷弟子荆紫洛的母亲,她母女二人分别多年,此番特来认亲。”
随后,沐雨带着余姚去见荆紫洛,却得知她随着天青羽等人前往锦州守城了,于是只能作罢。
是夜,宁远城军中灯火通明,众将士欢欣鼓舞,共度良宵。
寒月初升,沐雨站在城墙上,俯视着月光下的苍凉。
唐七来到她身边,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道:“雨儿,你看没看出来,秦将军和余前辈,似乎认识。”
沐雨微微点头:“虽然他们掩饰的很好,但是如果真是陌生人,应该不会有愣神这种反应。不过也不排除秦将军认错人了。”
唐七嘿的一声笑:“认错人?那余前辈为什么也反应差不多?而且,她似乎对秦将军过于尊敬了点,简直像是家仆一样。”席间,秦三绝过来问候,唯有余姚表现得很是恭敬。
沐雨抿了抿嘴唇,不置可否:“也许是余前辈这样的人更能理解百姓的苦楚,因此对秦将军颇为感激呢。”
唐七看着她莹白的侧颜,而后把目光转向城外,秋风扫地,树影婆娑,在那遥远的北方,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威势,正朝着宁远城缓缓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