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漫云干咳一声:“那个,小柔啊,今天又是来打酒的吗?”
祝雪柔回过神来,道:“是啊,师姐又想喝酒了。”
李漫云从身后拿出一个葫芦,递给祝雪柔:“她总是每隔三天就叫你来一次,喏,酒给你打好了,还是暖的,雪山上冷,喝多了冷酒对身子也不好。”
祝雪柔接过葫芦,甜甜一笑:“谢谢李伯伯。”
她说着,目光却不住往那旅者身上瞄,忽地起身,拔出葫芦口的塞子,递给那旅者,脆生生地道:“徐叔叔,你远来疲惫,不如试试我落雪的寒浆酒,暖身提神,可是一等一的好酒呢。”
徐姓男子一愣,随即笑道:“这,不好吧,我一介平民,初到贵宝地,不仅蹭吃蹭喝,现在又要蹭酒么?”话虽这么说着,但他却已经接过酒葫芦,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斟满。
徐姓男子将酒杯放在鼻下,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然后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大赞道:“好酒,好酒!虽然尚温,但入口却清洌无比,提神醒脑;入喉竟没有辛辣之感,反而醇厚柔和,又有甘甜上涌,唇齿留香,当真是绝世美酒啊!”
他正兀自饮酒,祝雪柔却悄悄蹲在地上看起了他脚边的图纸,忍不住问道:“徐叔叔,这些都是你写的吗?”
徐姓男子一愣,而后笑道:“是啊,我这二十年来游遍名山大川,不想所见所闻就此埋没,于是便都记了下来。”
祝雪柔赞叹道:“这些图画的真好呢。”
徐姓男子哈哈大笑:“谈不上好,但却必定是详实可信。”
李漫云笑道:“阁下之志,当世怕是并无几人可以理解。”
徐姓男子饮了一口酒,淡淡说道:“志?在下并无大志,老前辈如果硬要问出个为什么,那就是。。。。。。我自己的意愿吧,我想这么做,于是就这么做了,别的想法,一概没有。”
李漫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道:“倒是老朽迂腐了。小柔,麻烦你再去打一壶酒吧,今日李老头怕是要不醉不归了!”
祝雪柔欢快地应了一声,跑出去打酒。
徐姓男子等祝雪柔出门之后,便放下了酒杯,看着李漫云,淡淡地道:“前辈,您为何会来落雪?”
李漫云呵呵笑道:“老朽年事已高,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养老罢了。”边说着,边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一些肉干,拿出一块递给徐姓男子。
可徐姓男子却并未立刻接过,只是盯着李漫云的眼睛,认真地道:“煞武盟应该比这里好得多吧,毕竟,您可是坛主。”
李漫云伸出的手僵在原地,神色震惊。
“李伯伯,我拿酒回来了。。。。。。”祝雪柔跑到门口,见李漫云伸手僵住的样子,有些狐疑。
李漫云回过神,收回手,笑道:“麻烦你了,来吃点东西吧,一会儿巡山弟子过来,你便随他们一块儿回去。”
炉火摇曳,酒过三巡,觥筹交错,兴致正浓。但祝雪柔却已经倒在一边睡着了。
李漫云把她抱到**,盖好被子,叹了一口气:“徐先生是如何知道老朽身份的?”
徐姓男子将图纸叠好收起,道:“这些年我游遍全国,自然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隐秘,煞武盟各个分坛的位置,常人不知,我却了如指掌。”
李漫云问道:“那你为何不把这件事告诉各大门派?”
徐姓男子呷了一口茶,斜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说?煞武盟和各大门派的恩怨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就说您,不也出现在落雪了么?难不成您还想回去做坛主?”
李漫云坐在炉火旁,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徐姓男子将窗子打开一个缝隙,此时外面已是大雪纷飞。
他关了窗,坐在李漫云对面,又替两人各斟一杯酒,举杯笑道:“霜风夜雪围炉客,同是天涯羁旅人。待到雪漫天山路,把盏温酒话浮沉。前辈,可愿与在下闲聊此生,以度漫漫长夜?”
李漫云也举起酒杯,笑了笑:“既然先生有雅兴,那老朽只好奉陪了!”
风雪肆虐,只有一蓬暖色的炉火在夜色中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