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独自一人到附近的一家料理店吃饭去了。
大谷:快到中午吗?记得具体的时间吗?
玲子:这个我真的不记得了,大概十一点左右吧。
大谷:为什么不和你父亲共同进餐呢?
玲子:因为我父亲坚决要下厨,而我对于他做的料理非常不习惯,再加上楼下那家名为“石田”的料理店是我最喜欢的料理店,所以干脆就拒绝我父亲,直接去那了。
大谷:之后呢?又重新回你父亲那了?
玲子:是的。
大谷:那时候是几点?
玲子:唔……大概十二点了。
看到这里法水不由得暗暗一笑。在他看来,大谷警官那种平常不近女色、到三十六岁还未结婚的“铁面警官”也会赞叹玲子为“美人”,而且大谷警官在询问玲子的时候居然没有按照他一贯的准则先问不在场证明,可见他那时正因为对面那位玲子夫人的美貌而慌了神。
言归正传,对于这起事件,令人匪夷所思之处着实太多,法水静下心来仔细整理一番。首先是大迫藏人与野间淳之间的关系,从情同手足到反目成仇,这才赋予了他们互相仇恨的动机,但他们两个却死在了同一个房间里;其次,代表着犯罪信物的波斯咒符,为何一张有出现了指纹而另一张却没有呢?第三,就是密室之谜,不解开这个谜团就无法侦破这起事件,更无法找出K县连续杀人事件的端倪。
法水两手交叉坐在靠背椅上,寻思着这些问题。
密室的制造方法着实有很多种,著名的推理小说《三口棺材》已经将古典密室的形成仔细归纳了一番,现今发展的密室多是将物理学、心理学方面结合在一起的衍生物,在法水看来,充其量也只是钻牛角尖的推理,完全没有真实感可言。
思及此处,法水从书柜中抽出《三口棺材》,与之一一对照,综合菲尔博士的观点以及此案的实际情况,他总结道:
第一,可以先排除机械诡计,根据警方鉴识人员的说法,不论是门或者窗,都不存在像是《犹大之窗》中的诡计之类的痕迹。
第二,排除第一发现者乃凶手,制造伪密室的情况,因为本案的第一发现者是和他们二人毫无纠葛的剧团管理员,而且和他一起作证确认门窗反锁的一共有三人,是他们一起破门而入的。
第三,凶手是否躲在房间里呢?根据第一发现者以及鉴识人员的证词,房间中的摆设简单,没有让人容身的地方。同一时间破门而入的有四人,所以更不可能出现凶手躲在门后还不被发现的情况。
第四,既然凶手不在密室内,第一发现者又是和本案毫无瓜葛的人士,剩下的难道就只有自杀?
法水又抓了抓脑袋,照这么看来,只有房里的人行凶这一种可能了,换句话说,就是“内出血”的密室。大迫藏人和野间淳二人已经反目成仇,野间冒用师傅波多野的名字约大迫出来,想和他了结此恩怨,但谈到一半,气急败坏的大迫出手伤了野间,野间也不甘示弱,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刀子捅向大迫。野间万万没想到此时大迫还有一丝气力,将刀子拔出,反而捅向野间。最后两人均死于密室之中。
但是这么推理又有些许不合理的地方:
第一,符咒如何解释?按照这种说法,拥有符咒的人、也就是大迫或者野间很有可能是已经握有三条人命在身的杀人魔,他会料到自己被杀而事先准备用来祭奠自己的符咒么?
第二.若不是这样,也就是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还逍遥在法网之外,案发之后通过门缝将符咒塞入房间内。可如此一来,又有不合理之处,那就是他们二人陈尸的地点和符咒的位置是一样的,而且符咒上还有喷溅的血迹,也就是杀人是在放下符咒后才进行的,且凶手是如何将符咒飞入房间的正中央呢?不论如何推断就是无法实现,所以排除这种可能。
第三,凶器上为何只有野间的血迹?如果是野间先捅杀大迫,大迫趁着野间掉以轻心的空当反扑一刀,就算野间的血迹覆盖了大迫的血迹,但刀上必然或多或少沾有一些,不可能只出现在地上和野间的手上。
法水心想,也可能存在超乎常理的事实,即假设“内出血”的密室是正确无误的。符咒很有可能是他们其中一人准备好的,先前犯下杀人事件的凶手在弥留之际掏出另一张咒符,伪装成被还未入法网的真凶刺杀的情况,引起大众恐慌,达到目的。照这个情况看来,很有可能是留下指纹的大迫干的,因为他在弥留之际无法顾及自己的指纹是否留在备用的符咒上边,而凶器上的血迹也许是大迫被刺后下意识的用衣服擦拭刀锋等待机会,进而刺杀野间,这样刀锋上就只有野间的血迹了。事件的全貌应该是这样。
如此一来,连续杀人犯毫无疑问就潜藏在旭屋剧团当中,接下来便要从第一起案件开始搜查。正当法水动笔写搜查意见时,他的目光被另一份报纸上的标题吸引住了:
K县杀人魔长达两个月的疯狂杀戮并未终结!
戏偶大师波多野彻平的二位高徒惨遭杀害!
2波多野彻平
波多野彻平第一次杀人,是在二十岁的时候。当时嫌偷鸡摸狗的勾当不够刺激的他,居然对看不惯的一个地痞痛下杀手,但他在杀完人后马上后悔了。就在他以为不出几天就会被关进监狱时,一个名叫旭屋响五郎的中年男子出现了,他为了素未平生的自己周旋于警方人士之间。后来警方居然答应不追究他的责任,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地痞素来品行不端,是个有前科的家伙,被他坑害过的人绝不是少数,他死去后几乎所有人都把波多野当英雄看待,连对那地痞感到棘手的警方人士都暗暗叫好;另一方面,多亏了旭屋响五郎认识不少警方高层人士,并成功的说服他们。最后,波多野深深地被旭屋响五郎感化,答应他今后在剧团工作,没想到如今却成为了剧团骨干。
到了后来,由于自己操控戏偶的技术十分高杆,没过多久便轻松超越不少前辈,连旭屋响五郎本人都感到十分惊讶,便劝说他收下两个弟子——大迫藏人和野间淳。
野间淳是体格偏胖,满脸胡须的男子,但他操控戏偶的灵动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而另一位名叫大迫藏人的年轻人,却是一位相当俊美的男子,高耸的鼻梁、如年轻女子一般精巧细致的五官令波多野印象深刻,一股莫名其妙的情感竟从波多野彻平心中蔓延开来,自己的情绪已无法抑制。当听到大迫藏人要与旭屋响五郎的女儿玲子结婚后,波多野的情绪着实低落了好一阵子,但没过多久,大迫渐渐发现他已和自己的妻子形同陌路,而且还怀疑妻子在外面有了男人。那天晚上,他去波多野家找他倾诉,当波多野看到大迫越发俊美的脸蛋以及白嫩的身躯,一股畸形的情感终于按捺不住从胸中喷涌而出,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在这之后,波多野与大迫藏人开始趁玲子不在时秘密相约,享受这畸恋的快感。而大迫一方面接受波多野的畸恋,另一方面又无法容忍自己妻子出轨的行为,并在暗中调查,没想到却死于非命……
波多野冷笑着掏出短刀,擦亮了刀锋……